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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珂繼續回想之前的事,突然,他想什么來,迷糊的狀態驀地不見了。他返回房間,將脫掉的襪子褲子全穿起來,拿起外套來到門口,對男人說:“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一溜煙兒來到停車場,開著X6就往玄湖奔去。
來到玄湖酒店,楚正哲、賀寧兮和歐曉薇都在大堂等著。
歐曉薇一看到陳珂來,立刻撲上來,哭著叫起來:“陳珂、陳珂,青雨不見了,青雨不見了。”
陳珂說:“怎么會不見呢?我明明給了她錢,讓她打車回酒店啊。”想了想,又問:“你們去早上找我的那個樓盤西邊的公園去看了嗎?我早上和她分手的時候,她就在那里。”
歐曉薇已經泣不成聲,楚正哲走過來代為說道:“我們已經沿著道路把樓盤附近的公共場所都找遍了。”他們從玄湖出發去找祁青雨時,12點還沒到,現在已經是下午5點鐘了。
歐曉薇最了解祁青雨性格,知道祁青雨偏執起來,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當下哭著抓住陳珂的手說:“怎么辦、怎么辦啊?你就這樣不要她,她會活不下去的,你知不知道?”
陳珂也急了,拿起新買的手機撥打祁青雨電話。
但是,這回輪到他無比焦急去聽電話里傳出的電子聲回答:“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晚上8點,Y市繁華路段向北有一個很大的湖泊,湖泊邊的廣場臨水的地方豎著一塊大石頭,上面寫著:虹湖。
石頭的旁邊,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穿著也很時尚,坐在廣場緊靠著水的臺階上,一邊對著湖水喃喃自語,一邊不停舉起手中的酒瓶將酒當水一樣喝。
隆冬時候,除了聯防隊員深夜會到這兒來巡邏,正常人,絕對不會到這個地方來吹冷風。這個女孩卻毫不畏懼水邊的嚴寒,一邊喝酒,一邊還把翠綠色羽絨服的前襟給敞開。
她喃喃自語的內容,沒有一句不帶著“陳珂”這個主語。
足足一個小時過去了,她的身邊,也堆積了十幾個酒瓶。
十幾瓶酒,足以讓一個成年男子酩酊大醉。這個穿著時尚又很漂亮的女孩子就這樣歪歪倒倒站起來,似乎想要走上去,但是,偏偏穿著高跟鞋的腳不聽話。那鞋子的后跟又細又高,只是輕輕扭了一下而已,這個女孩就站不住了,整個人往水面撲去。
撲到水里的時候,水面上綻開一朵很大很大的水花。
那女孩似乎非常惶急,但是,也只是叫出最后一聲“陳珂”,然后,她整個人就被翻涌的湖水吞沒。
隆冬的虹湖,湖水冰冷徹骨。而那女孩,因為喝了那么多酒原本手腳已經麻木。
深冷的湖水,就這樣,將一個鮮活的生命吞沒了。
一直到夜里十一點,巡邏的聯防隊員才來到此,湖面上,已經浮起一個翠綠色的人影。
那個掉進水里也不忘叫她心愛男人名字的女孩,已經死了——
陳珂一行聞訊趕到虹湖時,警察已經將事發地點警戒。不過,通過一個上午的排查,已經確認,死者是酒醉后自己墜湖。死因法醫也確認,是溺死。
陳珂和歐曉薇在得到身份確認后,得以到片區派出所認領死者尸體。
祁青雨的尸體被撞在一個長長的袋子中,心愛的男人撲到她身邊時,她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然后激動興奮大叫:“陳珂!”
陳珂經受不了這個打擊,當場暈了過去。
歐曉薇一邊傷痛祁青雨的突然離世,一邊要扶住陳珂失去知覺的身體,哭著大叫起來。
楚正哲和賀寧兮全進來了。
賀寧兮讓楚正哲趕緊將陳珂付過來,然后,她站在歐曉薇身邊,看到了尸袋中的祁青雨。
雖然還是那樣的五官,但是,因為已經陰陽兩隔,賀寧兮頓時感覺非常害怕。好在陳珂只是暫時性昏厥。陳珂醒來后,楚正哲看到賀寧兮感到很害怕,連忙奔到旁邊,將賀寧兮摟在懷里。
趴在小哲哥懷里的賀寧兮,心里的恐懼感終于消退好多。
從楚正哲懷里稍稍抬起臉,再次看尸袋里祁青雨因為冰凍以及死亡后血液停止流動從而灰白的臉,賀寧兮也忍不住心底里那陣劇烈的疼痛,眼淚從眼眶里跌落下來。
歐曉薇對陳珂說:“你就算是安撫她,也應該答應暫時不和她分手。她就是那樣一個想法單純的人,你那樣對她,難怪她會選擇這樣的路……”
陳珂也痛心疾首,說:“是,都怪我、都怪我!”跪倒在安置祁青雨尸體桌子旁邊的地上,他舉起手一個勁兒扇自己耳光,一邊扇一邊罵自己:“是我害死了青雨,是我害死了青雨……”
賀寧兮于心不忍,走到陳珂旁邊說:“陳老師,也不全怪你的。”
歐曉薇只是哭,哭了好一會兒之后,才緩和語氣,對陳珂說:“還是先想一想怎么處理后事吧。”拭了拭眼角,對陳珂說:“其實我也知道,也不能完全算作你的錯。”
陳珂作為委托人,先將祁青雨的尸體認領出來,然后安置在Y市北郊火化場的殯儀館里。歐曉薇代替陳珂,通知祁青雨遠在蘇北農村的父母親。
祁青雨的父母親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得知自己的女兒居然客死他鄉,那份悲痛,無言而語。雖然二老平日里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但是這個時候還是要跟陳珂好好鬧上一番的。
不過,祁青雨的尸體還是要在火化場火化,在祁青雨父母的強烈要求下,不僅陳珂陪著祁青雨的骨灰回鄉,連歐曉薇、楚正哲、賀寧兮都得跟著。
陳珂原本就要送祁青雨一程,只是,連累歐曉薇、楚正哲和賀寧兮,他個人還是覺得很抱歉。
葬禮在祁青雨老家舉辦,隆重程度遠超祁青雨父母的想象,首先,天河國際的楚少陪著女朋友一直在喪家的緣故,當地黑道上的知名人物都自發前來拜祭。從靈棚立起來第一天開始,絡繹不絕,堪稱奇景。
這還不算重點。
快到晚上時,又一大票人來了。領頭的是一個年輕人,瞧模樣,不到三十歲吧,可是,氣派卻比村上五十歲的老村長還要大。一身行頭,祁青雨的父母和哥哥沒那個眼力去認,但是,比起電影明顯總差不了多少的樣子,他們也知道,那絕對不是什么便宜貨。
后面跟著的,有幾個,村上的人是認識的,不是鎮子上有錢的大老板嗎?平日里都是吆五喝六的模樣,這時候跟在隊伍后面,反而成了小嘍啰似的了。
看來,這些是老板一級的人物了。
為首的年輕人上了三炷香,鞠了一躬,和祁青雨的父母、哥哥握了下手,然后走出祁家的院子。
不一會兒,那些老板們也上過香了,紛紛從祁家的院子里走出來。
這些老板看起來都是關系戶的關系戶的關系戶,和為首的那個青年握過手之后,就一個一個先散了。
而就是這一前一后兩大撥人進出祁家后,讓給祁家二老和兄長禮金收到發軟。他們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只當都是沖著陳珂面子來的。自古有錢能使鬼推磨,好幾萬禮金放在眼前,祁家人對陳珂的怨念頓時少了一半。
讓他們合不攏嘴的事還沒結束。陳珂給了祁青雨一張卡,祁青雨落水后又被聯防隊員撈上來,那張卡被警察收走,后來又交還給陳珂。此時此刻,陳珂又將卡交給祁家二老。東州的房子,陳珂走之前便委托律師更作祁青雨的名字,價值扣除貸款后,連同卡上的現金在內,好幾百萬,全部成了祁家二老的財產。
這下,祁家人對陳珂再也沒有任何怨言。
陳珂說:“青雨跟了我幾年,這些,本來就是我應該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