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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鐵龍和紫藍面面相覷,爾后,又多默不作聲。
賀聆風伸出手,拍了拍就放在自己旁邊楚鐵龍的手臂:“不要擔心我會忘記曾經(jīng)的那些?!闭酒饋恚娉皯簦骸拔矣肋h都記得,我曾經(jīng)是一個風投公司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后來又成為保險公司的普通業(yè)務(wù)員,至于再后來,我做了汽車美容公司的汽車修理工,那本來也是我非常喜歡的生活狀態(tài)。”轉(zhuǎn)回身子,看向楚、紫,“沒有勾心斗角,沒有蠅營狗茍!”
紫藍扯了扯嘴角,到底沒有再笑出來。他唏噓一聲,過了會兒,對賀聆風說:“我不會對‘已成為你手下’這個事實心懷芥蒂。”側(cè)目瞥了一眼楚鐵龍,楚鐵龍也道:“你讓我們干什么,我們就干什么?!闭f到這兒,楚鐵龍走到和賀聆風并肩的地方,伸手搭住賀聆風的肩:“你的情況,在二十多年前我就一清二楚。既然選擇了這條道,你就不要擔心我不愿意往下面走?!?
“我向來都把你當成我的兄弟?!辟R聆風輕輕道。
“我當然知道?!背F龍笑了,摟了下他的肩膀,然后說,“有什么需要做的,盡管吩咐。龍虎榜如今是我的,天河國際里的人,但凡你看中的,包括我,全部聽你差遣。”
三個人互相捶擊對方,笑聲中,各自卸下對彼此的心防。
并排而立,賀聆風站在最左邊,再次說:“我得去三里橋?!蓖A藭?,說出理由:“我女兒還在那里?!?
紫藍聞言,一聲輕叫。楚鐵龍也驚愕不已。
賀聆風笑得酸澀:“你們都忘記了,是不是?”長長嘆了一口氣:“十六年沒有問過一次,如今她已經(jīng)該是大姑娘。有了屬于她自己的認知,估計,她根本都不愿意再認我?!?
六道巷張大偉家所在大雜院,下午三點鐘,有人拜訪。
一個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穿著淺黃色輕薄唐裝的中年人,在鐘美惠走出家門并一臉詫異之時先禮數(shù)周全淺淺鞠躬,直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并用極其純正的國語字正腔圓對鐘美惠說:“鐘美惠女士是嗎?我姓呂,叫呂同光。受世坤投資公司駐大華夏區(qū)分公司執(zhí)行總裁賀聆風的所托,送東西給賀寧兮小姐?!眳瓮舛⒅娒阑?,語調(diào)輕柔問:“請問,賀寧兮小姐正在貴府上,是嗎?”
鐘美惠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漲紅了一張飽經(jīng)滄桑的臉,先搖頭,后來又連連點頭。
“你承認了,是嗎?”呂同光說。
鐘美惠“嗯”了幾聲,然后便看見一群人魚貫而來。男的全是白襯衫黑背心配暗紅色領(lǐng)結(jié),下面是面料、剪裁都屬上乘的黑色西裝長褲;女的統(tǒng)一穿白襯衫配黑色半身裙,腳上方口鞋里白襪子的顏色都分毫不差。
他們個個都端著托盤,托盤里放著東西。有大盒子,全放下來,上下左右共計五十個;有小些的盒子,這些盒子也分大小,大的一尺多長短,高也差不多這么個數(shù),小的便是小巧玲瓏,一只手就能托起來。而這些,也占了不小地方。全部堆在堂屋里,一間本來就沒多大的屋子,差點就被塞滿。
“這、這……都是什么?”
“賀先生送給寧兮小姐的,穿的、帶的、還有吃的?!眳瓮庹f著話,靜候走進張家的男傭女傭一個接一個走出來,又出去院子,轉(zhuǎn)過身,對鐘美惠說:“鐘女士,寧兮小姐一直在府上叨擾,鄙人謹代表賀聆風先生對你表示深深的感謝?!鳖D了頓,接下去,“因為十六年沒有盡過父親的義務(wù),賀先生生怕寧兮小姐不適應(yīng),所以先派鄙人送些東西過來,表示他對寧兮小姐的關(guān)愛。在寧兮小姐適應(yīng)現(xiàn)實之后,賀先生便會親自來接小姐回家?!碧统鲆粋€紙袋放在鐘美惠手中,然后微微欠身:“打擾你了,我先告辭?!?
鐘美惠下意識一捏紙袋,感覺到里面一定是錢。這么滿一大袋,該有好幾萬吧?心花怒放,笑容滿面連連說道:“下次再來下次再來?!彼偷介T口,一直揮手。目送呂同光離開視線,她快速跑回來。首先,她確定了:紙袋子里面果然是錢。抽出來數(shù)了又數(shù),五萬!張張真幣,沒有摻假。鐘美惠舉起手放在嘴巴里面咬,咬出血來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爾后,她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一一打開。
“噢——”驚叫聲從嘴巴里面沖出來,一直持續(xù),幾乎持續(xù)了一分鐘方才停止。“我的天哪!”鐘美惠的雙眼差點兒失去眨動的功能,突出的眼珠子也險些砸在腳面上。
鐘美惠很會給張雨婷買好東西,這里面東西,大部分的品牌她居然都認識——
世寶當季淑女十二件套:小方巾(2)、長毛巾(2)、大浴巾(2)、浴袍(3)、睡袍(3),網(wǎng)淘價最低兩萬兩千三。
香霓邇秋款若干、寶莉秋款若干、梵希黎秋款若干、阿曼達秋款若干!
天鵝湖水晶配飾十六件、玫瑰傳說黃金配飾十六件、卡亞鉆石少女款十六件!
梵希黎皮膚護理少女裝全套!
另外一些她不認得的,就用搜索引擎搜——
兩箱畫著綠草和奶牛的,是世坤集團在澳新洲收購的雅馨牧場給集團內(nèi)高層提供特供鮮奶,還有兩箱同樣圖案顏色卻為藍色的,則是發(fā)酵乳。
整整一大箱藍莓果干則是世坤位于尤國的雅馨西梅園制作,也屬特供!
得蘭國的皇家巧克力和皇家曲奇和世坤集團沒關(guān)系,但是,像包裝盒上畫著金皇冠的產(chǎn)品,全是商家專門手工制作提供給VIP客戶的,市場上沒有的賣!
張大偉、張雨婷先后回來,和鐘美惠一起,一家三口全部目瞪口呆。
過了好久,張雨婷才咽了一口口水,問鐘美惠:“是賀聆風派人送來的?”
鐘美惠飛快點頭:“那個人叫呂同光。”
張雨婷也掐自己的手:“我不是在做夢吧,我不是在做夢吧!”昨天還在操心要找出賀寧兮背后那個有錢的男人,今天從天而降一個這么有錢的爸爸,這節(jié)奏變化之快,她直接跟不上。
“不是說她爸爸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鐘美惠小聲嘀咕著,“她媽媽也和死了差不多……”
張雨婷突然大叫起來:“我要這些東西!”呼吸變重了,咬著牙齒不容置疑,“這所有的東西,我都要全部搶過來?!?
張大偉不以為然,鐘美惠嚇了一跳:“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被妒忌燒紅了眼的張雨婷沖到院子里,把剛從洗鴨子店回來、滿身都是鴨毛味兒的賀寧兮拽過來,又狠狠推在地上,然后吼叫:“她有哪一點像富貴人家小姐?就是因為那個走了十六年、然后一點兒音訊都沒有的賀聆風突然回來了,就要把她送給賀聆風,然后讓這樣一個乞丐突然變成上等人?”
“那你要怎么樣???”鐘美惠實在想不出,這會兒,他們家還有什么花樣好想。
張雨婷連掐帶推,把賀寧兮從院子里趕回獨立的房子,回來之后又想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她鄭重其事對張大偉和鐘美惠說:“我想好了,我要做‘賀寧兮’!”
張大偉難得否定女兒的看法:“這可不行,你是我的女兒!”
張雨婷指著堆得滿滿的東西:“你們看看,都睜大眼睛看看,這么多奢侈的東西!就這些,夠你們賺幾年的有沒有?”把世寶十二件套以及香霓邇、暴戾、梵希黎這些東西統(tǒng)統(tǒng)加起來,足有二十幾萬,真的得張大偉和鐘美惠忙上三年,中途還得不吃不喝!“為什么要把這些都便宜給一個外人呢?”張雨婷睜大那雙長得確實還不錯的眼睛,質(zhì)問父母,“為什么不能讓這些一起屬于我?”
為了打消父母內(nèi)心的不快,張雨婷把攻克的重點放在張大偉身上:“爸,你再換個角度想想,如果我成了賀家小姐,那么,我能擁有的那一切,不等于你能擁有的?”托腮遙想:“能夠一下子送來這么多好東西的男人,一定很不簡單。”兩只眼睛冒著金光:“擁有了他的錢,爸爸你也可以飛快成為上等人呢!可以買好煙好酒給你,還可以再為你買臺好車。”
張大偉眼睛也發(fā)亮:“奔馳嗎?”
“保時捷也可以的呀?!?
“這么好?”
鐘美惠欲言又止,還是嘆氣。
張雨婷摟著她的脖子:“媽,你就同意嘛,我成了有錢人家小姐,可以給你買好多衣服?!?
“可是,賀聆風能接受你嗎?”這才是最重要的,鐘美惠一臉擔憂,“即便從小就拋棄了女兒,長大了,父女之間的默契總應(yīng)該還留著?!?
“這你們就不用煩了,”張雨婷已經(jīng)把一切都想好,“只要我能夠把角色扮演好,我認定姓賀的就是我爸爸,賀聆風這么多年沒看過一次女兒,內(nèi)疚,加想念,他也會無暇顧及我的真?zhèn)??!?
張大偉點了一根煙,狠吸一口,沒有說話。
鐘美惠皺著眉道:“別人呢?別人都會議論,誰才是賀寧兮,而你根本就是張雨婷?!?
“媽,”張雨婷一臉不屑駁斥道:“你怎么這么沒用呢?十二道巷里面有多少原來的居民?不是早就搬得差不多,就是今天搬一家過來,明天又搬另一家過來。來來往往的,沒幾個是長期固定的。他們這些人當中,有幾個知道這個院子里有兩個女孩子,這一個女孩是誰,那一個女孩又是誰?”
“那你們學校呢?”
“轉(zhuǎn)學啊——”不得不佩服張雨婷這顆腦袋思慮得還挺周全,她幾乎用上所有的智慧,把所能想到的一切都想得妥妥當當:“媽不是收了呂先生五萬塊錢?拿去公關(guān),讓我和賀寧兮一起從景灣轉(zhuǎn)到到離這兒遠一些的學校。名義上,是被拋棄了十六年的女兒痛恨拋棄自己的父親,實際上,我要遠離知道我和賀寧兮真正底細的同學。我會以‘賀寧兮’的名義在另外一個學校入學,那兒的人只會叫我‘賀寧兮’,賀寧兮的爸爸和賀寧兮爸爸身邊的人,都不會知道,我其實叫張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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