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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世剛也被林正南司長險些被刺這件事,震得有些發懵。不僅如此,林家除了林正南,林飛的大哥林鵠,也是機要處即將被提為處長的杰出青年干部。
現在對整件事情的認定,就歸結于陳玉清的“情殺”。
但是賀聆風扔了一疊資料在書桌上。沐世剛翻看了幾頁,賀聆風才說:“劉裕棟,陳玉清三年級后的愛心資助人,不僅負責陳玉清學費、生活費,陳玉清的父親失業后,多虧他,才又在倪潤食品公司找到活兒干。劉裕棟幫陳父解決過大批食品的銷售問題,倪潤的老板倪宏才委任他做了公司的副廠長。陳玉清母親患有高血壓和糖尿病,每年大量的補藥和治療藥物,都有劉裕棟提供。陳玉清在同川學生會擔任職務,本人交際能力一般,但是學校顯然很捧他。”
有關劉裕棟的介紹,全在資料里面:祖籍夏國X省,二十年前留學尤國,受科學家聯盟“先行基金”贊助完成所有學業。后來留任奧秘研究所,現在是頗成功的企業家。
“您不覺得這其中藏著很深的奧妙嗎?”賀聆風意味深長對沐世剛說,“雖然,從工業司到J軍區,以及轄區派出所的辦案民警都看不出,可是,您應該知道,劉裕棟、陳玉清以及小天之間,到底存在了怎樣的關系。陳玉清事件,根本就是沐繼偉和您、和我之間矛盾的延續!”
“你住口!”老謀深算如沐世剛,早就窺透這一切,但是,被賀聆風如此直白剖析出來,沐世剛瞪著賀聆風的眼神難以遏制怒火熊熊。
沐世剛想說什么,被賀聆風將話搶過去。
賀聆風說:“你就是反對我收購天河,并起用楚鐵龍。但是,不管您承認不承認,這都是未來我們能夠實現自我保護必須要采取的方法。”
沐世剛還想再說,可是,話到嘴邊,自己強行咽下去。
誠若賀聆風所說,沐繼偉這次的策劃已經遠遠超出整個世坤所能應對的范圍。這才是眼下最最關鍵的。而這樣的事實,讓掌握一個經濟帝國的沐世剛驀然老了許多。
“你知道,你大哥文理皆通,曾經讓我多么驕傲嗎?”跌坐在沙發上的他,無力地唏噓。捧著臉,不讓兒孫看見自己的懦弱,但是,鬢邊的頭發不知不覺間斑白了許多。
賀聆風走到父親身邊,輕輕攏住父親的肩膀。
沐世剛得到兒子的安慰,全身通過一陣暖流,心里這才好了點。
這一次面談的結果,沐世剛批準了世坤駐大華夏區分公司有關東州天河國際集團的收購案,不僅如此,他還修改了早就立好的遺囑,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如果本人子女以及子女的孩子當中有離奇死亡的,本人的財產將在本人離世以后,全部捐給國際慈善基金愛心協會。這一條,他要求所有子女到場,大律師石示敬當眾宣讀,沐繼偉、沐繼城、沐繼良以及沐賀聆風全部知曉。
賀聆風固然得到警示,但是沐繼偉猶如被當頭棒喝,從聽完遺囑修改內容后到走出父親的書房,臉色一直蒼白著,既尷尬,又倍添陰冷。
來到花園,沐繼城、沐繼良兩個不問事的家伙早早借故溜走,沐繼偉攔住賀聆風,二人彼此離得很近,倆倆對峙。
遙想那一年風雪連天,沐繼偉十分后悔,自己為什么不確認那個裸露在嚴寒天氣里的嬰兒死了之后才離開!讓他茍活到現在,不知不覺竟成了自己拔也拔不掉的眼中釘、肉中刺。
又氣又恨之下,他止不住譏諷:“你花了多少心思才爭取到父親如此的信任啊,用他全部的身家給你上了這么牢靠的保險!”
賀聆風再也不想退縮,昂然道:“那也有賴你的傾心付出。”
“噢——”沐繼偉被打到臉上,不反攻,可不行。目光一輪,看到從另一邊走來了賀天,藍色的雙眸在眼眶中輕輕一轉,旋即露出笑臉,“你知道那枚九鉆戒指真正的設計者是誰嗎?我啊,花費了我整整三天的時間,才做出那樣漂亮一個藝術品,結果,居然被一個機械工程系還沒畢業的本科生搶了去,當作他的設計,你說可不可惜。”
賀聆風疑惑他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沐繼偉接下去又道:“只是,你無法告訴夏國警方,這樣一個事實。”站在面對賀天的方向,吸引著賀聆風的目光,讓賀聆風并不能看到自己的兒子,“是不是有點可惜?早知道,用錄音設備將我這番供詞錄下來多好。省得又是撈楚鐵龍、又是收購天河那么麻煩,只是為了對付我。”聲音驀然低下來,“可是,我還是非常好奇的是,為什么楚鐵龍的出現,偏偏就那么巧呢?當真是上天算好了的時間呢,還是原本就是你如此授意?”
賀聆風冷笑:“到底哪一種,現在又有多重要?”
沐繼偉斜瞥他:“我承認,陳玉清就是我的人。從夏悠純進同川那一天,劉裕棟就找上了他。安排夏悠純進表演社團,讓夏悠純在大學生年會上單獨演奏——”
賀聆風被說得心驚肉跳:“你還真打算。”
“不過是居安思危,未雨綢繆罷了。”沐繼偉頓了頓,接下去說,“劉裕棟也好,陳玉清也好,哪怕是林飛、夏悠純,甚至林鵠、林正南,說來說去,他們都只是外人。哪里比得過你呢?”
賀聆風被說得嘴巴緊閉,回不出半個字。
“如果楚鐵龍的身手沒那么出神入化,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兒子葬送在那里?”
沐繼偉的質問,好像寒風,吹過賀聆風,賀聆風禁不住打起陣陣寒噤。
“你不要以為只有你自己抓住了我的把柄,”沐繼偉臉越發冷,“父親也知道,你在陳玉清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退開一步,嘲諷,“我很高興看到我的兄弟中終于成長起一個可以讓我認真花費腦筋對待的。”雙目中寒光凜冽,“往后的日子會更加精彩,敬請期待!”
賀聆風沒有勇氣目送他離去。
沐繼偉的聰明,誰也不能懷疑。沐繼偉認定的,當然就是事實。
在原地愣了半晌,賀聆風方才平息內疚,轉過身,一眼看見賀天。“你!”他驚駭不已,脫口而出,“你怎么會在這里?”腦中念頭飛閃,急忙問道:“你在這兒多久了。”
賀天雙眼被一層水光迅速鋪滿。“我什么都聽到了。”他哽咽起來,等到賀聆風上前妄想安慰他,他用上很大的力氣,將賀聆風的手一把撥開。
賀天怒吼起來:“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小天——”賀聆風想要辯解,千頭萬緒,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被朋友利用,被心愛的女孩拋棄,這些都已經不算什么。戒指爆炸時的情景在腦海中反反復復播放,賀天一再幻想,如果楚叔叔沒有把戒指及時彈出去,他會當然會死,小純也會死!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那個沐公爵之外,還有一個是他最最敬愛的父親。他不想把自己放在父親的對立面。
可是,事實很殘酷,沐公爵指認了一切,偏偏父親沒有一個字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