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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皇宮里一個看熱鬧的都沒有。買晚場的客人全跑光了,賀聆風說著“我是楚鐵龍朋友”才擠進來。賀聆風一到大堂,看見虎幫隊伍里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正緩步走向中央,而這個人左邊,尾隨著一個長小胡子的男人,這個人右邊,跟著兄弟兩個——這兩兄弟,長相很像,均剃了板寸頭,一個額頭左上刻意剃出個豁口,一個額頭右上刻意剃出個豁口。
龍幫的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混在隊伍里的紫藍吃了一驚,連忙來到楚鐵龍身邊。
楚鐵龍的瞳孔一縮。
賀聆風嚇得連忙背過臉,但是,想了一想,又硬著頭皮,轉過身來。
一個字一個字從秦汝川牙齒間蹦出來:“方得義,真是長本事了,都找外援了?”
已經走得很近的白衣人微微一笑,開口道:“秦老板,我們確實來幫方老板所謂人往高處走,事業想做大,這些想法很正常。濱江邊是寶地,你既然已經占據了很長時間,從今天起,風水輪流轉,也可以讓出來。”
“憑什么?”秦汝川寸步不讓。
白衣人從背后抽出兩把長刀來,刀身狹長如劍,但是背厚刃更長。
白衣人剛要開口,賀聆風猛地沖上來:“且慢!”
紫藍趁這個空檔,把秦老板拉退了幾步,湊著秦老板耳朵竊竊私語:“小胡子叫石軍,頭發剔出豁兒的都姓史,全是南蓮那邊的雇傭兵,白衣人叫金志長,是東陽人。我們這里,鐵龍這會兒也不是這個東陽人的對手。”
“那怎么辦?”秦老板一聽,連剛招募沒多久的頭一號王牌都沒有,不禁有點慌。
白衣人瞧了瞧賀聆風,冷笑:“你可真大膽啊,這會兒都能跑到我的面前來?”
賀聆風攔在楚鐵龍前面:“我不允許你再接近他!”
白衣人掂了掂雙刀,賀聆風的眼睛就隨著他的動作上下了好幾下。紫藍橋沒聲息從腰間抽出一把黑漆漆軟劍來。白衣人沒有注意,只對賀聆風說:“我一直很好奇,為什么華應雄和楚鐵龍這兩個花匠怎么就像野草一樣除不干凈呢?都是連中過三百多刀的人!華應雄最后不是死于外傷,而這個小子——”狹長的單眼皮一撩,刀光突然大漲。
秦汝川嚇得止不住倒退,同時驚呼。賀聆風也覺得耳朵臉頰生疼,好像皮也被薄薄削去了一層似的。
實際上,賀聆風的臉安然無恙。被削破的,只有楚鐵龍的衣服。眨眼功夫,金志長出了七刀,縱橫交錯,砍得楚鐵龍身上的衣服片片破碎。
鐵塔一樣穩穩站著的年輕漢子,已然長成的身體壯而寬厚。凸起成方塊的胸肌,以及一格一格線條清晰的腹肌,水滑光亮。別說是疤,就是個斑點,也找不到。
賀聆風慌忙脫下外衣,給楚鐵龍披起來。
金志長目光越發森然。
賀聆風想了想說:“我想和你們和解。”
金志長冷哼:“你指的是讓你手下兩個人加入濱江龍幫?”
冷汗涔涔,賀聆風吸了口氣,硬著頭皮說:“生活所迫,為了生存而已。我沒有工作,他們除了力氣,其他并不擅長。”
“我來之前就聽說過:夏國的東州大學,國際地位不低啊。”
“我絕不會影響到貴上在文錫國的地位和聲望!”賀聆風急匆匆表態。
金志長暫時把雙刀背于背后:“假如讓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勸說你手下這兩個人,雖說公爵閣下治下嚴格,就算楚鐵龍磕頭認錯,他也未必會原諒。但是,由我引薦,想來公爵還是會三思。”
賀聆風從沒想過這樣一招。
金志長面露陰笑:“當然了,楚鐵龍,還有沈紫藍,他們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磕頭先認了我這個主子。成了手下人,我這個主人怎么著也得給他們謀一個出路。”
紫藍氣得大叫:“你白癡啊!”
楚鐵龍為防黑軟件貿然出手,連忙手臂一伸,將他攔住。
楚鐵龍側目看賀聆風,只要賀聆風露出一個“打”的意思,他和紫藍就上了。
但是,賀聆風思慮再三,還是忍氣吞聲,對金志長說:“讓我和公爵談一談吧。”沒等金志長笑出聲,他飛快接下去:“再怎么說,我和公爵閣下體內都流著沐世剛沐先生的血,生物學上我們確實同一個爸爸,我要和他談判,他未必不肯同意!”
金志長那一直飛揚的神情頓時收斂不少。他側臉對小胡子說:“你去聯系。”
三分鐘后,小胡子走過來,點點頭。
金志長無可奈何,伸手對賀聆風說:“請!”
談判的地點在一輛凱斯賓房車里,全套衛星連接的視頻設備,人一進來,自動掃描確認。賀聆風被要求帶上一個眼罩,全息式立體影像立刻展示在面前。眼前看到的是一個超大房間,特別顯眼的是一排一排高到屋頂的書架,書架里藏書滿滿。視線往前才看到桌子,桌子擦得纖塵不染。日光反射之下的光亮中有一只手,光線強烈的緣故,顯得越發瑩白,本身骨肉勻稱、修長好看。若這只手長在一個女子的身上,那么,這個女子極有可能天仙般美麗。但是,賀聆風一眼認出來,這只手的主人并非別人,一定是和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沐繼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