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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但長安城的熱鬧絲毫不減，大街小巷，行人如織，酒香四溢。

諸犍走在前面，手里提著一壺酒，時不時飲一口，見到新奇吃食，便會上前去拿，隨后指著身后的辛哲，“那小子給錢。”

長安居，大不易，無論是吃穿用度，開銷都是極大，而且明日便是天子壽辰，長安來了許多使者、商賈，攤販們順勢抬高物價，一串糖葫蘆就要收二三十文銅錢，這一路走走停停，辛哲的錢袋子很快就掏空了。

見諸犍又在一個炒栗子攤位前停留，辛哲連忙上前，“尊者，我身上已經沒錢了。”

諸犍一怔，只能把炒栗子放回去，嘆息道，“你在長安，怎么混的這么差呢？”

辛哲嘴角扯了扯，心想自己不能和一只妖怪一般見識，道：“已經有幾個月沒有發俸銀了。”

諸犍突然道：“要不跟我去奇蒙山，八百里妖域的妖精，都會好好伺候你。”

辛哲也不知道他是誠心邀請還是順口一句客套，故作輕松笑道：“以后有機會到了奇蒙山，尊者切莫要裝作不認識我。”

一人一妖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頗有些故友重逢的感覺。

“帶你去個地方。”諸犍突然說道，大步向前走去。

辛哲疑惑，見對方走的快，只能跟上，諸犍明明是頭一次進入長安內城，卻顯得熟門熟路，在大街小巷中穿行，很快就來到曲江池邊。

曲江池里漂著大大小小的船只畫舫，從這里往南看去，能看到著名的芙蓉園，那里燈火通明，檐牙高啄，穿著華衣霓裳的宮女行走其間，時不時有絲竹聲傳來，也不知是在宴請哪國的使者賓客。

有船夫見這邊有人，搖槳而來，“兩位客官可是要去池中游耍？”

諸犍從懷里摸出一塊黃燦燦的金子，隨手丟過去，道：“這船我買了。”

船夫接過金子，放在嘴里咬一口，大喜，連忙把船靠岸，對這個冤大頭諂媚一笑，生怕對方反悔，逃也似的跑了。

諸犍和辛哲上了小船，辛哲搖動船槳，小船慢悠悠往曲江池中央駛去。

“尊者帶我來這，可是有什么話要講？”辛哲問道。

曲江池很大，最近的船只也在數十丈開外，兩人的談話傳不出去，那些監視他們行蹤的密諜司吏自然不知道兩人在說什么。

諸犍兩只眼睛向中間靠攏，在眉心融合，變成一只豎瞳妖眼，他身體也長出毛發，變成豹身，蹲在船頭，一條尾巴盤了起來。

恢復真身的大妖諸犍說道：“讓我看看你的妖目天眼。”

之前在碼頭，諸犍扮作一個卸貨苦力，傳授了辛哲妖目天眼的修煉方法。

辛哲依言祭出妖目天眼，諸犍看去，微微一怔，辛哲妖目天眼雖然只有一道豎瞳，但那瞳孔邊緣，卻已經生出了些許瞳紋。

“瞳紋修煉不是易事，特別是對于沒有妖族血脈的人類來說，更是難上加難，可短短幾日，你就修煉出了瞳紋，是怎么辦到的？”諸犍好奇問道。

辛哲有些疑惑，“很難嗎？”

諸犍妖眼微瞇，眼中又出現兩重瞳紋，洶涌瞳力襲向辛哲，辛哲眼前一黑，所有光線都消失，無邊黑暗中，突然生出一只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