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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老二告別那胡女，轉(zhuǎn)身離開，剛走出幾步，突然看到屠夫從前面走過，正要上前打招呼，卻又想到對方密諜司的身份，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屠夫提著一個狹長木盒，匆匆走過，像是在追趕什么人。

“也不知道是誰這么倒霉，被密諜司的人盯上了。”孔老二想著，匆匆往城東趕去。

辛哲駕駛馬車，一路不停地來到西市。

長安有東、西兩市，買東西賣東西，便是從這來的。

東市周圍多勛貴富商，所售之物大多貴重，而西市的顧客多是平民百姓，要熱鬧許多，包含有兩百多個行業(yè)，光是固定商鋪就有四萬多家。

西市這里匯聚了西域、南洋、東瀛等各處商賈，是長安城最為繁華的所在。

進(jìn)入西市，人潮涌動，摩肩接踵，馬車在人流中緩慢前行，間或能夠看到西市署吏們穿梭其間，或是收稅，或是解決紛爭沖突。

辛哲驅(qū)車來到藥行，這是一條長街，兩邊滿是大大小小的藥鋪，空氣中彌漫著藥材的氣味，許多胡商采購大車大車的藥物，準(zhǔn)備運(yùn)回西域販賣。

“去百草堂。”老翁說道。

長街行人如織，辛哲下了車，牽馬前行，好不容易來到百草堂，就見藥鋪前面停著七八只駱駝，幾個胡人從藥鋪里扛出來大袋大袋的藥材，堆到駱駝身上。

一名胡商來回數(shù)著藥材數(shù)量，百草堂的掌柜走了出來，拍一拍鼓囊囊的藥袋，“這可是今歲最好的一批草藥，只要送到西域，價錢就要翻個四五翻了！”

胡商嘿嘿一笑，沖他拱拱手，用流利的漢話說道，“下次回來，定要請兄弟去萬香樓吃酒。”

百草堂掌柜同樣拱手還禮，“一路順風(fēng)！”

胡商翻身上了駱駝，身后幾名胡人也跨上駱駝。胡商打一聲唿哨，七八匹駱駝?wù)酒饋砭従忞x開，駝鈴叮當(dāng)作響。

百草堂掌柜正要轉(zhuǎn)身進(jìn)入藥鋪，看到牽馬的辛哲，微微一怔，走上前來，擠出一個笑臉，“東家來了？”

辛哲瞳孔猛地一縮。

東家？

老翁拉開車簾，那掌柜一愣，臉上討好似的笑容立刻消失，聲音冷漠道，“東家呢？”

老翁道，“密諜司的人瘋狗一樣滿長安找東家，你讓東家出來，豈不是害了他？”

掌柜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走進(jìn)藥鋪。

老翁下了車，跟著進(jìn)入百草堂，店里幾名學(xué)徒看到老翁和辛哲，只當(dāng)是尋常客人，并沒有多問。

藥鋪后面是個庫房，木架上滿是藥材，掌柜將幾個布包拿出來，說道：“你要的東西都在這里了。”

老翁打開布袋，里面裝著硝石，他取出一塊看了看，皺眉道，“雜質(zhì)有些多啊。”

掌柜道，“你要的硝石太多，長安都快斷貨了，這種成色的我想盡辦法，也只湊齊了這三百多斤。”

“差不多了。”老翁說道。

掌柜的叫來幾個學(xué)徒，將硝石搬進(jìn)馬車?yán)铮?

掌柜摸著貨架子，眼中滿是不舍，“此事一了，我這百草堂也開不成了。”

老翁道，“若是此事辦妥了，大唐覆滅，別說一個百草堂，整個西市藥行都?xì)w你也不是難事。”

“西市？”掌柜的嘿嘿陰笑，“到時候長安城會變成一片廢墟，西市還能存留？”

他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趕緊離開，最近風(fēng)聲太緊，我們還是少見面的好。”

老翁走出幾步，突又轉(zhuǎn)身回來，伸出手，說道，“東家讓我把東西交給你。”

掌柜疑惑的走上前來，老翁張開手，手里卻什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