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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眾人的昆拜繼續在風雪中疾馳,而他的目的地只有一個,那就是東北方的朔方郡。現在朔方郡雖由南阿克圖掌管,但付銳克里安為了盡快完成和親,已暫時移居到那里。當然,這消息是絕不能讓神州人知道的。/p>
在不見天日的漫天風雪中,常人是不可能辨清方向的。可對自幼被野獸養大的昆拜來說,他恰巧擁有躲避這災禍的絕技。但即便如此,昆拜要去的朔方城,此時也兇險異常,因為路途中很可能會遇到截殺的狼騎兵或異族刺客。/p>
昆拜能活到如今,只能說是北神的恩賜。否則絕沒有任何理由,能使他在殘酷的北地長成。起初昆拜并不會人語,不用說神州語,哪怕北地狼族的語言也一樣。在他的記憶里,自己永遠是饑腸轆轆的。可一旦有了吃的,他又不敢吃飽。因為養大他的野獸餓極了,連幼崽都會吃掉。/p>
在昆拜眼中,偉大的克里安就是北神的化身。是他救了骨瘦如柴的昆拜,并收留他,承諾永遠不會吃了他。自此昆拜再也不用為吃的愁了,他也展現出了驚人的語言天賦,以及那遠常人的異能。/p>
昆拜總能提前預知危險,每每令爭奪天下的克里安逢兇化吉。并且他還能準確的指出方向,令最老練的北地獵人都不禁贊嘆。昆拜偶爾也能從飛羽軍的“天象”身上嗅出相似的氣味。可他又說不清,總覺得 “天象”好像哪里又和自己不同。/p>
熟悉北地天氣的昆拜知道,這樣的大雪一旦下起來,一定會持續數日。只要風雪不停,他安全返回朔方的機會便大了許多。可大雪再這么一直下,頂多一日,就再也騎不了這千里馬了。/p>
馬匹的極限比昆拜預想中來得更早。疾行一日的千里馬終于也疲累的抽搐了,它身上覆著一層冰殼,顯然是落雪被它的汗氣蒸騰所致。駿馬趔趄著栽倒,昆拜卻麻利的站了起來。他掏出腰上配著的短刀,活生生的剖開了馬腹。現在已力竭的千里馬,竟連嘶鳴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憑昆拜肆意宰割。而昆拜的眼中,只有一頓鮮熱的大餐。他割下嫩熱仍在跳動的馬心大嚼起來。咀嚼時,他右手還不忘用懷中的皮囊,接下原來心臟處的馬血。此時的昆拜沒有絲毫的憐憫,他如野獸般,冷靜處理著將要力竭而死的千里馬。沒有木柴,他只能盡量掏吃嫩熱的內臟,而已裝滿熱馬血的皮囊,則揣回懷中,令其在之后的路上,提供持續的暖意。要不是急著回朔方城,他一定會找個隱蔽處,將這硬馬肉都烤了吃掉。/p>
飽餐一頓后,昆拜又飲了一陣兒熱馬血。接著,他便用地上的白雪仔細擦去一嘴一臉的鮮血,然后是雙手、裘衣。他可不想在后面的路途中遇到狼群。別看現在風雪交加,這也只能阻住人的追擊。而狼對血腥氣的執著,可遠常人的想象。最后,昆拜拿起馬背上的糧食,估算好剩余的路程,繼續向東北方前行。/p>
第四日天剛亮,昆拜就到達了朔方城外。只是他仍然猶疑,是否直接見克里安。比那更現實的問題是,他能否再直接見到狼本人。因為昆拜從未想過,狼族竟也學神州的樣子,在城門處把守盤問了。/p>
這可難不倒昆拜,他見城外不遠處有一個糞坑,便立刻打定了主意。脫下裘衣的他,竟比常人白了許多,為了掩人耳目,他不僅將屎尿抹了滿臉,而且連上半身,也胡亂的抹上。陣陣惡臭,令昆拜自己都要作嘔,可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混進城內。/p>
果不其然,裝瘋賣傻的昆拜順利通過了城門。守城的兵士別說盤問,就連殺了他都嫌弄臟了兵器。他們唯恐避之不及,紛紛掩住口鼻側過身去,誰又會多看這沾滿屎尿的瘋子?/p>
進了朔方城的昆拜現,這里竟與往日大為不同。方圓不足四里的內城,竟有數支狼騎兵來回巡邏。說是為了克里安,也只能騙騙尋常人,昆拜自然是不信的。他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徑直來到了克里安的臨時住所。果然這里也有狼騎重兵把守。/p>
“我要見克里安!我要見克里安!”昆拜知道,不能再憑裝瘋賣傻通過這里,因此便大聲呼號起來。/p>
把守的兵士見這瘋子竟知道里面住的是付銳克里安,便立即將他團團圍住。“你是何人,膽敢在此呼號!是嫌命不夠長嗎?”一名什長逼問道。/p>
昆拜只是不理這人,繼續大聲呼號。他要做的就是讓里面的克里安知道,自己已回來了。至于向狼騎兵表明身份,無異于自尋死路。/p>
什長見昆拜還是繼續呼號,再也管不得他是真瘋還是假傻,頓時殺心大起。他已拔出鐵刀,想要一刀解決這呼喊的“瘋子”。/p>
“住手!!”當什長要揮刀砍向昆拜的時候,住所內終于走出了一名士兵,喝止了他。這名士兵昆拜也認得,并且他確信,這人就是克里安的親兵。/p>
親兵從里走出,是因這呼號的聲音頗為熟悉,況且再這么吵鬧下去,勢必會打擾到克里安,因此特意出來察看。/p>
“你是?”親兵看到一身屎尿的昆拜,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再加上昆拜早脫去常穿的裘衣,自然更難辨認。/p>
“我是昆拜啊!大臣昆拜!”昆拜見這親兵搭話,終于松了口氣道。要知剛才他鋌而走險,已到了生死的邊緣。/p>
“使臣昆拜?!”親兵不禁驚疑道。可他聽到的,確是昆拜的聲音。親兵再仔細辨認這人的模樣,終于確信了眼前的人,正是北地出使的大臣昆拜。/p>
“你怎么會是這副模樣?”親兵更加驚異的問道。/p>
“我有要事要稟報克里安,這些小事可以慢慢再說!”昆拜焦急的回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