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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縈等人,趁夜逃脫了包圍,一路向西疾馳。雖到了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大棒”卻仍為向西突圍而困惑。雖說將軍也大致往這個方向去尋北地的騎兵,可萬一他真遇到了敵方大軍,恐怕自身都難保。現(xiàn)在逃出的幾人向他的方向而去,豈不是才脫虎口,又入了狼窩?況且將軍并未像“烏鴉”預(yù)料的,天黑前就回來,這更說明他已遇到了什么。雖然“大棒”被這個問題困擾著,卻依然不想在此刻質(zhì)疑。因為“天象”好像的確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這次提前預(yù)知黑衣刺客的動向就是證明。也正是憑借這種異能,他們的小隊每次都能逢兇化吉,因此 “大棒” 這次也選擇相信他。/p>
“大棒”再次策馬回望,卻現(xiàn)黑衣刺客們正漸漸逼近眾人,更準(zhǔn)確的說,是突圍的眾人度越來越慢了。“大棒”焦急的查看隊伍,終于看出了端倪。除去飛羽軍的七人,公主展示出了凡的騎術(shù)天賦。而那北地的使臣昆拜,別看平時蠢笨的像頭野熊,可一旦上馬卻判若兩人,靈活異常。顯然,問題就出現(xiàn)在那禮官宋燁身上。/p>
其實宋燁最初被軒帝賞識提拔,正是由于他駕車嫻熟出眾。那時先帝尚在位,軒帝還僅僅是個皇子。宋燁正是憑此技藝,才多有機會與軒帝親近,從而成為他的心腹。軒帝登基之后,宋燁自然也跟著官運亨通,飛黃騰達(dá)了。他先是任了九卿之一的太仆,依舊給軒帝駕車,除此之外,他還掌管著全國的馬政。別看軒帝對北地的狼族一味委曲求全,卻全然沒忘記曾經(jīng)的恥辱。他暗地里推行馬政,待到兵強馬壯之時,便會一雪太皇帝的前恥。宋燁當(dāng)然明白軒帝的苦心,他更加用心的管好天下馬場。雖然戰(zhàn)馬的馴養(yǎng)非一日之功,可宋燁盡心的模樣卻已令軒帝牢記在心。不出三年,宋燁就從太仆做到了少府。看似少府是與太仆同為九卿,可掌管的實權(quán)卻擴大了數(shù)倍。皇家的直屬稅賦都由少府掌管。在這之前,一直都是由皇家的人親自擔(dān)任此官職。此次軒帝竟能將這職位賜予他,能說不看中他嗎?自此,宋燁再也不是那個御車?yán)闪耍擒幍凵磉呑钚湃蔚膶櫝迹B皇族的人都不禁要巴結(jié)他,更何況其他的朝臣?那時的宋燁野心勃勃,心中只有一個目標(biāo),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dāng)朝丞相。/p>
“也許,這正是自己被遣往北地的緣由。”宋燁無時不在旅途的夜風(fēng)中回想。他實在是太了解軒帝了,他知曉軒帝的宏大志向,同時,也了解他的各種小心思。正是他將軒帝揣測得太過透徹,才使得軒帝愈加忌憚。在考慮問題的時候,他竟站在軒帝的角度,比軒帝考慮的更為細(xì)密。也許軒帝曾不止一次想殺了他,可他想做仁君圣王。“也許,去北地自生自滅,正是自己最好的歸宿。”/p>
“不!我還不能死!不能死在這里!”宋燁突然雙目如電,其中夾雜著求生的欲望和被拋棄的憤恨。雖然位高權(quán)重的他,已多年沒碰過馬匹,可宋燁就是不想死在這里。他曾一文不名的出生,卻不想再一文不名的死去。/p>
“‘娃子’,快帶著公主先走!”說話人是伍長“烏鴉”,他邊說邊指揮另支小隊剩余的三人,一同跟隨保護。/p>
“大棒”和“天象”好似已明白伍長的意思,立即放緩了度。既然他們能瞧出宋燁騎術(shù)不佳,“烏鴉”又怎會看不出呢。宋燁是神州的使者,代表神州整個國家,怎能還未見到狼,就讓其慘死在北地荒野?即便今日棄他得脫,眾人也絕無顏面再回神州。/p>
羽雖想同小隊一起作戰(zhàn),可他更明白身上的重任。公主孟縈從初始就是暗夜中的一團火焰,是所有神州子民的希望。許多人已為她獻(xiàn)出了生命,絕不能讓刺客傷她分毫。況且羽雖對自己的武功頗有信心,卻對軍隊的配合、戰(zhàn)法并不熟悉,即便自己同小隊留在一起,也未必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沒準(zhǔn),還會成為累贅。恐怕正是這個原因,將軍才沒帶他去迎敵。伍長“烏鴉”自然也不會將他留下。/p>
剩余的四人,瞬間就被黑衣刺客團團圍住。雖然這些黑衣人仍分出半數(shù)繼續(xù)追趕公主,可“烏鴉”等人知道,他們已兇多吉少。/p>
“大棒”手提長矛開始活動雙臂,“俺可期待好久了!”說著他竟咧嘴笑開了。/p>
少言寡語的“烏鴉”、“天象”二人,則沖不同方向拉起了強弓。三人盡力將宋燁圍在當(dāng)中,護他不中刀矢。/p>
另外逃脫的六人,依舊被黑衣刺客窮追不舍。少了宋燁的拖累,眾人再次拍馬加。而沖在最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北地使臣昆拜。此時昆拜只想脫開難纏的敵人,甚至也包括這些和親的神州人。他想快些見到克里安,問清到底生了什么事,不光有刺客暗殺,竟還有北地的狼騎兵截殺。他曾不止一次領(lǐng)過使臣這等美差,先前可沒遇過這種事。/p>
羽覺得向西奔出近三十里了。這對普通戰(zhàn)馬來說,無疑快到了長途奔襲的極限。即便再用兵器刺它,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可為什么身前的昆拜和身后刺客們,依舊能跑那么快呢?他只覺得剩余的五人已離前方的昆拜越來越遠(yuǎn),反倒是黑衣刺客們,追得越來越近了。/p>
其實說來也簡單。昆拜生在北地,又怎可能不熟悉良馬呢?戰(zhàn)馬就是他的雙腿、雙腳,他又怎會不精心挑選?既然出使神州,他自然會為自己選一匹上乘的千里馬。本來選這馬時,只為炫耀,可誰知今日竟真憑這千里馬的腳力救了自己一命。而那些趙地的死士,顯然不能配有萬里挑一的好馬,可他們也有自己的毒招。既然死士都沒打算再活著回神州,那所騎的戰(zhàn)馬,自然也不會善待了。在向和親隊伍進攻前,這些人便在馬料中摻了麻痹神經(jīng)的毒草。這毒草無色無味,同普通草料混在一起,戰(zhàn)馬根本無法辨出。恐怕累到抽搐倒地,它們也絲毫不會疲累。/p>
正當(dāng)為戰(zhàn)馬的極限擔(dān)憂時,羽卻現(xiàn)公主的坐騎已口吐白沫了。那坐騎的前腿突然一拐,迅向前傾倒。孟縈雖也及時現(xiàn),并極力想將坐騎拉起,可此時又怎能止住那勢頭。動作已快于思考,剎那間,羽伸出右臂,將并行的公主一下拉到自己馬上。他已沒什么時間考慮禮儀,及公主的疼痛。就在他將公主拉來的瞬間,那匹失蹄的戰(zhàn)馬已翻倒在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