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猛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城,在神州人眼中,可用世間一切最美好的詞匯形容它,雄偉、文明、生命、希望等等。而對于墻外的一切,他們的聯想卻往往是蠻荒、死亡、毀滅、虛無。此時和親隊伍所見,正是這一世間奇跡。
由于西京剛發過屯田令不久,長城內側正在大肆的開墾荒地。雖然秋日已深,不可能再長出莊稼,可人們依舊忙著翻松土地,爭取第二年再得個好收成。不遠處,便是高約兩丈,連綿不絕的土墻。由于這里已接近黃河的河套平原,地勢平坦,因此歷代君王就地取材,令邊地的屬民和流民用黃土筑起了無邊的長城。這長城的墻體雖是由黃土夯筑,卻格外的堅固。厚度也同高度一致,達到了兩丈,使戍邊的邊軍在長城上行走并無阻礙。雖然這墻的高度和厚度都不及都城的城墻,但別忘了,這長城可不是護城的城墻那短短一截。長城每隔約十里,便有一座望樓。這望樓間的距離恰好在人的目力所及范圍內。望樓,要比普通的墻體再高出五尺,一則更便于瞭望,二則一旦發現敵情,放出的狼煙更易被其他望樓所見。望樓也不僅僅起到瞭望和施放烽火的作用,它同時也是每段長城的指揮樞紐,每個望樓中必有樓長司職。望樓戍衛們的生活起居也都在這樓中。
每個望樓不遠處,都配有小的城郭。這些城郭雖比一般的城要小些,卻五臟俱全。其中有官員衙役,也有手工陶鐵匠,當然最多的,還是實邊的農戶和邊軍。在眾人眼中,長城根本不是一堵孤零零的墻,它好像自有生命,滋養著墻內的萬物生靈。
由于趙廣和飛羽軍常年駐守邊關,因此深知邊地的不易。這些長城內的小城郭,此時雖有糧食,但多是由遠地運來,因為這邊地剛剛開墾,待到明年秋天才會獲得收成。和親隊伍早在上郡就備好足夠的糧食,又怎能奪了邊地軍民的越冬糧。只是和親隊伍中的禁軍和宮人見了城郭,又免不了多看幾眼。他們又怎能體會邊軍的辛苦,巡邏時,需常駐野外。
趙廣向邊關出示了通行牒書后,和親隊伍順利的穿過了長城。他們自此正式離開了神州,進入了北地。忽然一股大風襲來,令毫無依傍的眾人猝不及防,東倒西歪。大風過后,眾人茫然的四顧,眼前卻只有茫茫的原野,根本望不到邊際。只有幾只鳥兒不時的在天際啼鳴而過,除此之外,再也感覺不到前路還有生命存在,一切只是死寂。即便長城外側曾有過林木,此時卻早已被砍伐干凈。長城上的守軍需要更好的視野和作戰距離,況且他們又怎會將寶貴的木材送給異族,當做攻城的利器。
和親隊伍的眾人沒有時間再為前路的未知而感慨,因為距離約定和親的日子已剩不多,假如不能如期的將公主送到狼首聚居地,天知道還會發生什么災禍。
好在北神的心情不錯,北地雖常刮起寒風,卻并未降下大雪。和親隊伍在經過長城時,已與晚半日出發的狼族使者昆拜匯合了。匯合時,這“油膩的野熊”自然免不了氣急敗壞的大聲咒罵,埋怨神州人如何不講信義。可笑的是,這使者昆拜的神州語并不怎么樣,他叫罵時,只能嘰里呱啦的大吼一通狼語。不解氣時,他就憤怒的揮舞著雙臂,更像一頭野熊了。
要依趙廣平時的脾氣,這狼族人早已是一具尸體。可此時的他既已是和親的護衛將官,又怎能殺了北地的使者。權當昆拜是在犬吠吧,反正也聽不懂他在喊些什么。
雖然這昆拜時常憤怒且愛發牢騷,但他的確是位極好的北地向導。在北地行進不足三日,他們就已發現了不少聚居的牧民。要知趙廣雖常年在邊地為將,卻很難發現大量北地人的蹤跡。在神州人眼中,北地人都如同狼群般神出鬼沒。
第四日,趙廣警惕的發現,有五個牧人,一直在遠端跟蹤并監視著和親隊伍。雖然這些人的裝扮好似北地的獵戶,可直覺卻告訴趙廣,這些人絕不是普通的獵手。于是他召集了十名飛羽軍,分別從左右兩翼遠遠的包圍他們。而趙廣自己,則不慌不忙的帶領禮官宋燁,使者昆拜,以及十名禁軍騎士正面馳向這些人。
這五名北地“獵戶”,見和親隊伍中有十多人向他們馳來,竟毫無畏懼,不為所動。也許人數再多些,他們會掉頭跑掉,但趙廣所帶的人數恰好讓他們覺得可以應付。“獵戶”紛紛舉起手中的弓箭,瞄向馳來的趙廣等人,顯然已準備好隨時發射。
“不準射箭,我是付銳穹廬大臣昆拜!”昆拜見這些人紛紛拉起弓弦,急用狼語大聲制止道。
可這些“獵戶”,不像是沒聽懂,反倒像是昆拜的話更激起了他們的反應。“獵戶”手中的弓拉得更滿了。
“你們想……”昆拜見這些人聽后,弓反倒拉得更滿,不禁大為惱火。
“嗖”,一支箭掛著風聲向他襲來,而昆拜口中的“死”字還未出口。趙廣在旁邊看得分明,又怎能讓這使者受傷。他忙用右手推開身側的昆拜,利箭擦身而過。昆拜身后的禁軍騎士卻沒那么走運,先前他一直被昆拜巨大的身形擋住,絲毫沒有視野,此時那騎士又怎能躲閃得及,他直接一箭中在肩頭,跌落馬下。
趙廣右手推開昆拜,左手卻也沒閑著。他用左手從馬身掛著的箭袋中取出一只羽箭。接下的事才叫匪夷所思,趙廣竟抬腿以左腳掛上了弓。他左手將羽箭搭在弦上,最終竟以腳為撐射出了回擊的一箭。整個動作如行云流水,顯然不是趙廣首次勉強為之。若不是羽在遠端親眼所見,他也絕不會信,世上竟有這樣的弓馬箭術。
趙廣回擊的一箭力道奇大。箭的速度之快,角度之刁,也遠超先前射箭“獵戶”想象。這只羽箭,像疾電般從低處穿透了“獵戶”馬匹前胸,然后射中“獵戶”,再從“獵戶”的后背透出,飛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