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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趙敢的男子大吼一聲,身前的七八名武者竟無一應戰。此時的他再不做任何保留,只將木棍使得如疾風驟雨,殺入敵群。眾敵手瞬間被罩在棍影中。指向眾人的棍尖,忽若梨花盛開,忽若蛟龍出海,竟讓這許多武者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眾人皆驚駭,男子為何有此等棍術,偏偏才施展出來。
有一武者躲閃不及,直被掃在膝蓋內側。他疼的立時丟了兵刃,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其他武者見趙敢使出全力,也只能拼死,以命相搏。他們紛紛冒著棍雨沖將上去,一時間,刀劍棍斧長短相接。好在眾人齊力,將來勢兇猛的趙敢再次逼退,可他們身上,卻已或多或少的受了傷。輕些的,一片淤腫,嚴重的,則血流如注。誰能想到一人一棍,竟將七八名練家子傷成這副模樣。再看持棍的趙敢,雖已渾身濕透,卻依舊英姿颯爽,幾欲再戰。兩廂對壘,高下立判。
羽這面的四人,自以為討了便宜,不用再面對鬼神似的趙敢。誰想到這傷了左臂的獨臂少年竟也發了瘋似的發起進攻。羽的刀勢剛猛,忽而橫掃千軍,忽而力劈華山,大開大闔,絲毫不吝惜體力。稍年長的武者,自以為羽的動作間隔,有機可乘。誰知甫一交手,羽的木刀未至,疾風已到。本來指向羽要害的木劍,已被刮偏了寸許,再加上羽身形移動,竟瞬間貼至武者身前。羽順勢一刀,直剁在這武者右腰處。好在羽同四人交手時,依舊換回刀背。否則,只怕木刀會全部沒入這人身體。其他三人,見同伴被木刀砍得腰都凹了進去,當真叫苦不迭。此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如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擂臺那頭的趙敢休息了片刻,目光卻依舊高傲的掃視眾人。終于,他已打定主意,要給這些人最后一擊。趙敢撇下手中的長棍,再次以腳踢起身旁的木劍。他猛的提了一口氣,便矮身向眾人沖去。也許就在剛剛休息的片刻,他已想好,怎樣瞬間放倒身前的眾人。當他行動時,已不再有片刻遲疑。此時的趙敢,如同嗜血猛獸,撲向獵物。他手中木劍,則以極為刁鉆的手法和角度襲向眾人。莫要說眾武者有傷在身,即便沒有,恐怕也無法接下。三步一人,眾武者紛紛中劍而倒。趙敢瀟灑收劍,吐氣而出。任誰都未想到,天下竟有這一氣呵成的劍法。擂臺內外再次鴉雀無聲,趙敢收劍后,則平靜的看向羽這一側。
羽簡直又要打個寒顫了。雖然他只用余光略略掃過,但那也太過不可思議。“究竟是歷經怎樣的苦修,才能習得如此劍法?”他心中暗道。羽知道趙敢看向了這里,他只撇嘴一笑,牙根緊咬,心道:“果然天地無邊,遠超過我的想象?!?
接著羽使出的刀法,并無門派,而是自己由實戰中悟出。他緩步移近對手,令三名武者不明所以。這三人自然不敢掉以輕心,警惕的觀察羽的一舉一動。當羽緩慢接近武者,卻又突然加速。那武者心道:“果然有詐?!彪S即揮出手中木錘。羽則閃身避過,依舊不慌不忙的用刀砍向敵手頸項。那武者看得分明,又怎能遂了羽的心愿。他左手使捶招架,右錘則直砸向羽的頭頂。誰知羽的木刀,卻突然飛也似的襲向武者腋窩?!斑青辍甭曧?,武者被刀背挑得雙腳離地,左臂怕是齊根都折了。至于他右手揮出的木錘,自然是不可能在落到羽的頭上。
旁人看得糊涂,卻只有這對戰中的二人才能其體會中奧妙。硬說羽這刀法沒有師父,卻也不對。因為這師父,正是半年前喪命的白狼王。那巨獸最善揣摩人心,攻擊虛虛實實,時快時慢,常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當然羽這刀法的虛實快慢,也絕非常人所能掌握。虛招過慢則老,實招過慢則不達。必將實意貫于虛招,實招化為無意,恰到好處,方能大成。
其他兩名武者站在羽的身前,雖能感受他的刀法虛實結合,忽快忽慢??蓪ζ浜螘r變化完全抓不到頭緒,不出半刻,便陸續倒在了地上。
偌大的狄道土城廣場,此時僅剩下羽和趙敢二人。圍在擂臺外的觀眾歡呼雀躍,將演武的氣氛逐漸推向**,而羽卻充耳不聞,視若無睹。他正如對面的趙敢一樣,盤腿端坐。趙敢先將木劍端正的放在雙膝之上,而羽則將木刀置于身側,兩人遠遠相對而坐,緩緩閉上了眼。
剎那間,萬籟俱寂,這里不再是眾人圍觀的演武場,而是羽再熟悉不過的大漠。干燥的風帶來熟悉的沙土味,羽的心也隨之歸于寧靜。之前的疲累、痛楚都已被干熱的風帶走。羽知道對面的趙敢是名真正的武者,他同羽一樣期望最終的勝負,期望對手發揮出最大的潛能,而不希望留有一絲遺憾。因此趙敢雖先于他擊破眾敵,卻始終沒有攻過來。
兩人端坐了約有半個時辰,趙敢先睜開了雙眼。真難以想象,前后與近三十名武者交手的他,竟恢復得如此快,更令人驚奇的是,此人竟未受一處傷。趙敢站了起來,他右手持劍,將左手背與身后,依舊瀟灑如常。他已準備好隨時同羽決戰。
羽也慢慢睜開眼,他原本蒼白的臉上,已有了些血色。受傷的左臂,也不再從包扎處流出鮮血。羽將右側的木刀拿起,擺開架勢,此時他也準備妥當,迎接這最后一戰。
一陣涼風吹過,帶走了滯重的空氣,兩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趙敢提氣持劍飛奔,羽則忽緊忽慢的移動身形。疾若奔雷的趙敢瞬間就到了羽的身前,他毫不吝惜的使出全套劍法,木劍如蝴蝶,如閃電,如飛燕,如疾風,變化莫測。這令旁人看得不禁瞠目結舌,嘆為觀止??晌í殯]人想站在他的對面成為對手,這種感覺,也只有羽才能體會得深切。
在這劍法面前,羽只能拼命招架,根本無從施展自己的刀法。趙敢每出三劍,羽卻頂多只能接下兩劍,這還是在趙敢向后背起左手的情況之下。要知這劍法雖不需雙手出招,但畢竟少了左手作為平衡,已使劍勢威力大減。羽在打坐時已明了,即便不能全部接下劍招,也必須護住胸口以上的命門。木劍戳在腹部以下,甚至劈砍到腰腿都不甚要緊,但如果擊中頭項及心肺,恐怕自己當場就會昏死過去。
可這樣一直招架下去,畢竟不是辦法。不足半刻,羽的中下盤已中劍無數,步伐也越發遲滯。反觀趙敢,在如此高頻攻擊之后卻愈戰愈勇,絲毫未露疲態,可見他平日練功之刻苦,內力之渾厚。
當圍觀的眾人皆以為勝負已定時,羽卻大喝一聲,展開了反擊。雖在旁人看來,這不過是垂死的掙扎,但羽卻明白,此時的一切正如自己預料般發展?!摆w敢的強,究竟強在何處?”羽打坐時,便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最終他總結為其十數年如一日的刻苦修煉。一招一式,已深入趙敢的骨髓。劍法、棍法皆是如此??捎饏s從未見過趙敢徒手相搏,于是他便決定豪賭一場,用徒手的肉搏決定勝負。
外人看來,羽不過是在消極防御,但他實際上卻在集中精力,力求將每次格擋,只集中在趙敢劍身一處。趙敢好像也漸漸明白了羽的意圖,因此招式突變??捎鹉哪苋缢?,“既然你不搶攻,我便攻過去”,他心中暗道。
羽暴喝一聲,再次施展出大開大闔的刀法,他猶如猛虎出山,繼續砍擊木劍的傷處。“咔嚓”聲響,趙敢手中的木劍終于斷為兩截。
趙敢預知到手中木劍不保,也故意賣個破綻,讓羽將其砍斷。而自己,則瞧準機會,以左腳飛踢羽的右手。羽頓時如遭雷擊,本來緊握刀柄的右手,不得不撒開。這樣二人均失了兵刃,一切重又回歸原點。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局勢也隨之瞬息萬變。遠端的趙廣也在目不轉睛的查看。可當他看到二人均失了兵刃,臉上的顏色不禁又深了一層。“去將我的弓拿來!”他對身旁的軍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