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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橙詫異的幾乎說話都不再利落了,就算是共同相處二十余年的大叔,無親無故也不應(yīng)該毫不遲疑的接手這個孩子啊。
老屋里還徐徐的飄來紙錢燒盡的余香,能隱隱約約的看到瘦弱嬌小的女孩子默不作聲的整理著滿院狼藉。
以前從網(wǎng)上隨意看到了各種虐待兒童的新聞偏偏好死不死的閃現(xiàn)在腦海里,姜承橙覺得罪惡感有點爆棚:也不能光懷疑大叔啊,自己不也是個成年人嗎?要對外甥女下手的話自己肯定也在嫌疑范圍之內(nèi)。
可是作為她的表舅……也不能讓她就此流落到鄰居家里。姑且不提生活條件的問題,不管大叔有多好的心腸,讓女孩子寄人籬下的感覺都不會很好吧。
下定決心后,姜承橙婉言拒絕了大叔。
……
于是姜承橙在喪事結(jié)束的差不多的時候,悄無聲息的進屋。幫她清掃了仍然殘余的紙錢碎屑,把她尚且夠不到的地方也都一律清理整齊。
這種辛勤勞動本來他自己平時在家都很少親自動手,這次反倒為了博取小表姨的信任而主動去干……姜承橙還真的有點懷疑自己會不會也有啥非分之想了。
她呆呆的望著姜承橙,手里不斷搓弄著被雨水沖的臟兮兮的短裙,憋了好久才開了口。
“啊……謝謝。”
姜承橙苦笑著搖搖頭,把御寒用的大衛(wèi)衣披在了她細窄的肩膀上,猶豫了好一會才對她說:
“你叫邱雨檸對吧?!?
“……嗯。”
“咱倆應(yīng)該是第一回見面吧?我叫姜承橙,怎么說呢?你愿意叫我表舅或者橙子都行?!?
姜承橙故作輕松的語氣大概是起了些許作用,她仿佛稍稍放下了防備心,緊縮的纖長眉毛舒展開,有點好奇的盯著他。
說實話姜承橙還是比較愿意家里能有個女孩子的,畢竟也沒哪個男人能自命清高到愿意整天獨自個待著,身邊有個姑娘照應(yīng),就算不能提供幫助,權(quán)當做個伴也不錯。
只不過熱情的自我介紹貌似也并沒有起到多大的效果,面前的姜雨檸只是抓著右臂上的套袖揉搓上面的刺繡,欲言又止的抬眼看了看姜承橙。
姜承橙感覺有點損失顏面。
自己這樣不就像是有些難以啟齒的劇情男主角一樣,假裝溫柔體貼的接近處于窘態(tài)的女生以或許芳心嗎?
她相貌很有些靈氣,剛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哪個漫畫的少女跑錯了次元。和這個小鎮(zhèn)其他學(xué)生不同,她給人很干凈又清爽的感覺。
有賊心沒賊膽。
姜承橙幾乎要給自己一嘴巴了。
自己的初衷是來認親的,不是來相親的。再說人家還是不諳世事的初一女孩,再怎么禽獸的人也不能昧著良心去對人家想入非非啊。
姜承橙承認自己以前是個蘿莉控,那種對體態(tài)玲瓏面若桃花的小女孩沒有抵抗力的疾病。據(jù)說這種病超難痊愈,隨時都有復(fù)發(fā)的風(fēng)險,所以他每次試圖接近姜雨檸的時候都要開啟圣人模式。
他告訴自己:這是我外甥這是我表姨這是我外甥,唯一親人剛剛?cè)ナ赖男⊥馍?,我來是為了帶她逃離本來就很慘淡的生活。
警告完畢,他這才勇敢的接著剛剛到的話題,繼續(xù)對少女展開攻勢: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姜雨檸……外婆已經(jīng)不在了……再怎么在守靈也不會再回來了?!?
姜雨檸還是沒有理會姜承橙,一點一點的把套袖從手上剝離出去,隨便就能看出來心情十分復(fù)雜。姜承橙也看得明白,她很害怕,因為以后的生活有著遙遙無期的痛苦。
姜承橙繼續(xù)說:“其實……姜雨檸,我覺得只要是親人的話,不管有沒有見過幾次面,都是一見如故的……比如我看到你就知道你肯定是我外婆的女兒了?!?
其實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在榨干自己所有剩余腦細胞在盡量和這位外甥女套個近乎,以便自己能大言不慚的說出想帶她回家的愿望。
“所以呀……所以,所以姜雨檸啊……”
“???”
“只靠自己一個人也沒法好好生活下去。要是你覺得我這個人還有點靠的住的話,來我家吧。”
姜承橙細碎的發(fā)絲滴下殘余的雨珠,打濕了身前小巧纖細的女孩子的臉頰,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兩個人,在這一刻竟然在眉宇間有了些許相似。
“姜雨檸,來我家吧。”
少年懦弱而堅定的目光,在雨聲繚繞的下午顯得尤其閃耀。
就如同相親節(jié)目向女嘉賓求愛一樣,他向著潔白無垢的女孩子伸出手,也向一往無前的新生活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