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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誰害怕了?”羅永玉是少年人,心高氣傲,哪里禁得起這般激將,當即嗷嗷叫道,“來啊!”
張揚微微一笑,心想就你這毛頭小子,還敢跟我斗法?分分鐘收拾了你。
第一局,羅永玉出拳,張揚出布,張揚贏了。
第二局,羅永玉出布,張揚出剪刀,張揚勝了。
“好了,愿賭服輸!”張揚坐下吃飯,懶洋洋的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該干嘛干嘛去,別耽誤我吃飯。”
羅永玉一臉懵逼的怔在當地,指著張揚,點了點頭,一言不發,扭頭便走。
“你怎么贏的他?”白芷問道,“我看你出手很快啊,這么厲害?”
“這叫料敵先機,一般人都是先出拳頭,我就出布。他第一盤輸了,肯定會出布,我就出剪刀,等他出布好了。”張揚夾起一片大肥肉,塞進嘴里,美滋滋的嚼出聲音來。
“大肥肉片子,有這么好吃嗎?討厭,吃這么大聲。”白芷忍不住想笑。
“你這就不懂了,肥肉細膩,噴香的,還扛餓。”張揚一邊吃一邊說道,“我爺爺那輩人,就只吃肥肉,一餐能吃三大碗,切小塊了還罵人呢。”
白芷嫣然一笑:“你說話真好玩。”
張揚印象中,她還是第一次對自己笑。
不知為什么,看到她的側臉,張揚總往前生的妻子身上想。
下午放學之后,張揚收拾好衣物,背著書包,提著個紡織袋,走出學校。
從學校到汽車站,有兩公里路程,坐公交車要五毛錢,張揚為了省這五毛錢,只好步行前往。
重生帶過來的博物館,張揚并沒怎么在意,他以為是幻象,畢竟自己是從博物館里重生過來的。過一段時間,興許就消失了。
當務之急,是要賺錢。
家里什么境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父親張繼祖,虛有其名,沒有繼承任何祖業或手藝,倒學會了一些精致的壞習慣,抽煙、打牌、喝酒,耍酒瘋,打老婆,一個好男人不該有的,他樣樣俱全。
母親王素蘭任勞任怨,有著堅毅的忍耐力,一個人操持家里家外,要不是她賢惠識大體,這個家早就散了。
哥哥張軍,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青年,初中畢業,為了供弟弟妹妹上學,他主動休學,和父母親一起,用孱弱的雙肩,扛起了養家的重擔。他沒有外出打工,只在家鄉做副工,找零活干,誰家砌新屋了,修田垅了,哪里建水渠了,他都跑去干活,回到家里,得空還要管家里的牛和豬。
一直到張揚大學畢業,去了大城市工作,哥哥張軍都一直生活在農村,成了一個憨厚老實又心靈手巧的泥瓦匠。
妹妹張琳,在雙溪鎮中學讀初三,如果不出奇跡,她再讀半年書,就會輟學,去廣州打工,十八歲跟了個潮州男人,連生了三個女兒,在重男輕女的GD婆家,受盡了白眼和欺凌,年紀輕輕就成了黃臉婆,幾年后再見面,張揚差點沒認出她來。
農村家庭,尤其是張揚這樣的家庭,能送一個男孩上大學就不錯了,至于女孩,大都初中或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賺錢了。
張揚大學畢業后,在帝都找了份穩定的工作,忙著找對象,忙著貸款買房,忙著生育兒子,忙著買小車,忙著換好車,直到重生前,他還欠著銀行的車貸和房貸沒還清,甚至買房的首付,哥哥和妹妹還支援了他好幾萬現金。
一生都在受家人的恩惠,從來沒有時間報答。
重活一回,就是讓自己感恩圖報來了吧?
破舊的中巴車,吱吱呀呀,行駛在福田縣前往雙溪鎮的路上。
張揚抱著行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望著外面蕭瑟的冬景,出神的想東想西。
雪還沒有下,地面的水卻結冰了,天氣干冷干冷的,北風呼嘯,刀子一般刮得臉痛。
嘎的一聲,中巴車停了下來,到站了。
張揚背著書包,提著行李下車。
雙溪鎮還是老樣子,二十年就沒怎么變過。
上午下過一場寒雨,鎮上的街道泥濘不堪。
“二哥!”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張揚抬眼一望,看到一張秀氣的笑臉,朝自己飛奔過來。
“二哥!你冷不冷?”張琳高興的笑著,“我腳都冰涼的了。”
妹妹先放學,但都會在車站等張揚下車,再一起回家。
“二哥,你怎么了?”張琳見張揚瞅著自己不說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你臉色好差啊,是不是在學校沒吃飽飯?”
張揚抓住她的手,果然冰涼入骨。
“走,哥買油麻餅給你吃。”張揚拉著妹妹的手,來到冒著熱氣的小攤前,“老板,來兩張油麻餅,要熱的。”
“好咧!”老板熟練的拿紙袋包了兩張油麻餅,遞給張揚。
張揚接過來,反手放在妹妹手里:“你趁熱吃。”
老板笑瞇瞇的看著張揚:“兩張餅,五毛錢,承惠。”
張揚掏了掏口袋,這才想起來,自己沒錢了,僅剩的三塊錢付車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