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oumao509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了一會兒,手上的茶盞并未被接走,新人害怕地抬頭,發現大妹的眼睛看在自己的肚子上,雙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新人懼怕,雙手不禁輕抖起來,茶碗輕叩著茶船,發出刺耳的聲音。
新人壯著膽子,又說了一聲:“請少奶奶喝茶。”
“娘子?!”鄭恒彎腰輕聲提醒。
大妹茫然抬頭,環視一圈四周,木然地去接茶盞,舉到半道,猛然回神,將茶盞輕放在手邊案幾上,站起身便走了。
眾人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鄭恒更是如此,緊追上去,慌道:“怎么了?”
大妹轉頭對他略一頷首,低聲道:“抱歉。”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離開。
鄭恒大急,要出去追,被蘇姑夫搶先一步攔住,安慰他道:“女人嘛,發發脾氣很正常,等會兒消完氣就回來了,不必擔心。其實媳婦能發出來倒是好,就怕她悶在心里,悶出病來。”
鄭恒將信將疑,轉身想問蘇姑母該怎么辦,卻看見蘇姑母帶著張嬸從后面走了,新人仍跪在墊子上,茫然無所措,愣愣看著他,泫然若泣。鄭恒嘆一氣,只能信了蘇姑夫的話,走過去將新人扶起,帶回房里。
哪知大妹至晚未歸,鄭家下人滿城去找,折騰到天亮,都未找到人影。鄭恒急紅了眼,命令下人備馬,他要親自去溫家一趟,看看大妹是不是回娘家了。
蘇姑夫攔著不讓他去,分析道:“郡城離東凌縣那么遠,媳婦這么聰明的人,斷然不會靠雙腳走回去。車行那里,我們昨晚就已經問過,大妹沒有過去租車,那里有我們的人,只要大妹一出現,下人立馬回來稟告。你不要急,媳婦進我們家這么多年,走不到哪里去的,最多鬧幾天脾氣,你要是現在先服了軟,以后怎么壓得住她?再說,媳婦昨天沒來由甩臉子,昨晚又鬧騰一夜,你讓新人怎么想?要是她想不開或者有個萬一,肚里的孩子該怎么辦?她的肚子才是我們現在的祖宗。”
“昨晚已經等了一夜,難道還要繼續等?”鄭恒心里慌張,對蘇姑夫也不客氣,指責道:“要不是你唆使,哪會鬧到如今這樣?”
蘇姑夫氣得直瞪眼:“我怎么了?你現在嬌妻美妾兒子齊全了,倒怪起我來了?”
兩人正在門口糾纏,突見大妹從街口過來。鄭恒忙沖上去,見大妹兩眼皮發黑,知道她也是一夜未睡,心疼道:“娘子去哪里了?讓為夫好找。”
大妹停住腳步,看著鄭恒認真道:“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些事。”
鄭恒開心道:“想明白就好,沒想明白也不要緊,咱們回家再說。”說著,拉起大妹的手往門口帶。
大妹掙脫他的手,看向他詫異的眼睛,平靜道:“我今天過來,是討要一份休書的。”
“休書?”蘇姑父跑上來,難以置信道:“你瘋了?”
大妹冷靜道:“大家都是要臉面的人,我想,要是鬧到官府就不好看了。不過,既然沒準備好,我過幾天再來取吧。”說著,禮貌地對蘇姑父和鄭恒點點頭,轉身又要走。
鄭恒伸出手攔住她,同意納妾的是她,現在新人進門翻臉的又是她,鄭恒覺得很火大,咬牙質問:“既然心里不痛快,當初為什么要答應?”
至此,大妹的眼里才流露出一抹哀傷,溫聲問鄭恒:“她什么時候懷孕的?你又是什么時候問我意見的?夫妻做了這么久,至今才發現大家不過同床異夢一場。”說完,繞過鄭恒,決絕而去。
離家
回到客棧,隔了一會兒,小二敲門進來,詢問大妹要不要送些飯菜進來,因見她神色倦怠,應是自昨晚起便沒吃過飯的,因此才有一問。
大妹點頭,等到飯菜端上,付了銀錢,勉強吃了一些。沒多久,小二上來收拾碗筷,關門離開前叮囑大妹要小心門窗,看天氣陰沉沉的,將要下雨。
過了午時,果然下起雨來,大妹走到窗口,看著密密集集的雨絲發呆,聽見敲門又響起,以為是小二,說了聲“進來”,卻看見進來的是蘇姑母和張嬸。
張嬸將雨傘放在門口,扶著蘇姑母進房,搬了條凳子給她坐下,因她有寒腿的毛病,一到下雨天就要發作,張嬸鋪了條毛毯蓋在她膝蓋上。
大妹走過去行禮,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等著蘇姑母開口,心想:她一定是為求情來的,無論如何,我總不答應就是了。
蘇姑母看著大妹,目光溫和,柔聲抱歉道:“鄭家負你良多。”轉頭示意了一下張嬸。張嬸拿下臂彎里的包袱,放在桌子上。蘇姑母繼續說道:“休書我會讓阿恒寫的,前途兇險,你要保重。”
大妹震驚地看著蘇姑母,心臟猛然間被揪成一團,淚珠潸然而下,竟是她小人之心了。
饒是再敬佩自己婆婆的為人,也未料到她有這份襟懷,大妹泣不成聲,無以為謝,只能鄭重地在地上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張嬸揩揩眼睛,彎腰將大妹扶起。蘇姑母嘆息道:“人生苦長,去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吧。”
大妹點頭,恭送蘇姑母和張嬸出門。
回到房中,打開包袱,發現除了自己常用衣物之外,里頭還放著一張一千兩整的銀票。
鄭恒聽下人稟告說母親回來了,安頓好孕婦,隨即去往前廳,未到門口,聽見父親在和母親說話。
父親道:“跟她家小妹一個德行,發起脾氣來天塌下也不怕,出了我鄭家,還有誰愿意要她哦?”
母親冷笑:“你們鄭家,女人當男人用,自己還不安分!”
鄭恒跨進門檻,急問道:“她還是不愿意回來嗎?娘您告訴她沒有,要是她真的接受不了,讓我把妾攆回去也是可以的。”
蘇姑母看著鄭恒嘆息:“夫妻這么多年,你竟然一點都不了解她,她那么在乎你,可以為了你同意納妾,你卻將她的在乎踩在腳下,她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見兒子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蘇姑母沒再說下去,揮了下手,讓張嬸扶她回房休息。
大妹依約來鄭家取休書,小妾躲在房里不敢露面,蘇姑母和蘇姑夫皆在前廳坐著,鄭恒站在一紙紅書面前,遲遲下不去手。
蘇姑夫從位置上起身,走到大妹面前勸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回來吧,以后家里都聽你的。”
大妹禮貌地點了下頭,走到鄭恒身邊,溫言道:“你這又何必……”
“你真要走?”
帶著怒氣和不甘,鄭恒回頭,一行熱淚滾滾而下,只盯著大妹,不說話也不動筆。
蘇姑夫再次走過去,勸大妹道:“媳婦,你要想清楚……”
蘇姑母輕咳一聲,蘇姑父只好閉嘴,陰沉著臉走回到位置上坐下。
鄭恒回頭,惡狠狠在休書上簽了自己名字。
大妹拿起紅紙,吹干,折起,收好,道了聲“珍重”。
鄭恒到底不死心,又懊悔起來,死死鉗住大妹胳膊,從懷里抽出一方絲帕,試圖挽留:“那日,在湖邊,我說你不是離草,你是我的水仙,以前是,現在仍然是,”啞著聲音懇求道,“看在我們曾經快樂的份上,不要走,繼續做我的水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