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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亡我無奈道:“這等麻煩事還能當成游戲來爭搶,好罷好罷?!?
沈追與話癆鬼、勿亡我收拾好行裝、香燭牽馬離家而出,芩九妹急吵著也要隨行,虧得話癆鬼好說歹說,直承諾此番回來便叫沈追到大理解司衙門免了九妹的司燭之職改為沈追的剪燈尊使的宅邸侍從方才罷了。那勿亡我心中苦悶,他本想借著話癆鬼的言辭出門悄悄跑到帝宮討些黍米齊活,沒成想沈追叔侄認真的很,只能怪自己多嘴、硬著頭皮帶著他倆大老遠趕赴那方壺山。
過了二道兵馬司,沈追問道:“五叔,方才你不是誆騙九妹的吧?”
話癆鬼道:“非也,以你尊使之位,家中設數名侍從亦不為過,要她一個小小司燭算得了什么。”
沈追道:“好極好極,九妹天生愛哭,免得在外面受了欺負?!?
勿亡我與話癆鬼聽罷相視一笑。
出了酆都城,三鬼向東上馬飛馳,因為皆有功底在身,小小策馬不在話下。疾行數百里,山路逐漸崎嶇,沈追便與勿亡我談論起‘林越長嘯訣’中的部分內容,當然只是摘要提點,勿亡我還以為是沈追在藏書閣中閱讀到什么不解內容便細心一一指正,疑問解開之后沈追越發感到此訣之玄妙無比。
又沿著羅酆山脈行數百里,繞過了七八個山頭,沈追等也不知過了幾個司燭替換,只記得停下歇腳不下五次,話癆鬼方指著前方重巒道:“過了此坡再走六百里便到鳴犢河了”。沈追也不知鳴犢河為何地,只疲憊著悶頭趕路。
馬兒緩步慢移,算是晃晃悠悠過了山坡,前方隱約可以看見一條溪流。勿亡我道:“咱們河邊且休息了罷,這馬兒都要累趴下了?!?
三鬼連抽帶打勉強驅使坐騎行至河邊,話癆鬼與勿亡我體力尚可,沈追與三匹馬皆已上氣不接下氣,再不能前行一步。沈追道:“這可實在是太遠了,還沒到么?”
話癆鬼笑道:“走了六成罷。追兒,這便是鳴犢河了?!?
沈追下馬休息了片刻,隨著勿亡我與話癆鬼走到河邊,看著銀波蕩漾不由得心情舒暢不少,又見得河邊立有一塊黢黑大石,石上像似用劍刻有四行小詩,沈追近前默默讀道:
窮其半生未封候,敢踏青天抱月樓,三千里外風如雪,不問陰間一句仇
勿亡我在一旁道:“此詩句為‘妒女箭’風如雪之真跡?!?
沈追忙道:“就是那位相傳一生仰慕飛將軍李廣的奇女子?”
話癆鬼捋須道:“風如雪生前乃塞北女俠,其天生神射連男子都未有匹敵,人頌‘妒女箭’,自稱除了李廣不服任何人的箭術。她在四十歲時戰死沙場,終于地府與李廣恪成眷侶?!?
沈追嘆道:“真是段佳話!”
話癆鬼道:“佳話什么。是時李廣僅為二道城門吏,而風如雪已被三清真人列為中軍女參將,她不計李廣身份卑微與結成伉儷。不久天庭增派天兵,豈料那李廣乃不改勢力之性,為了能夠發往三大部洲拋棄妻子獨自領命,氣得風如雪掛箭卸甲?!?
沈追低聲道:“撼江山易,撼本性難”
話癆鬼道:“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沈追問道:“后來呢?”
勿亡我道:“后來那風如雪仍對李廣舊情不逝,策馬從酆都城一路狂奔趕到這里想要望著李廣升班,累得坐騎散氣而絕,隨后便用匕首在黑石上刻下那首詩?!?
見沈追不解,話癆鬼指著上空道:“追兒,你抬頭看來”
沈追抬頭望去,只見上空忽明忽暗像是有點點星光閃爍
話癆鬼解釋道:“人間每有生者死亡,上面便有一點似星星般小光;陰間每有升至仙班之鬼便有大光閃耀,此前有羅酆山所擋你不得而見,此處正是最佳觀看場所?!?
沈追看著那些不斷閃爍的大小星光,恍惚間覺得陰陽輪回之轉瞬即逝,又悵然其中的悲歡離合。遂問道:“五叔,風前輩近況如何?”
話癆鬼嘆息道:“風如雪當時萬念俱灰。據說她在河邊刻完字之后便游蕩于陰間獨自修行,誰也無從知曉她的行蹤。但不久前我聽一個桃止山的渡鬼講,現她已被‘不死王’劉根三尸招募成為其座下統領,著實可惜、可惜.”
“自古多情空余恨,好夢由來最易醒”沈追不由得吟到此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