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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玉浩發難的第四天上午9點半,凌方儀、張池和天訊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顧海軍一起來到江濱小區,還帶了助手和攝像人員。
張池原本上午有個生產調度會的,他把它放在了下午,他想看看到底是一段什么樣的視頻,也想知道董玉浩的反應。
董玉浩一家一早就等在那兒了。
董玉浩這兩天沒睡好,眼圈有些發黑。他雖然認為分割遺產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凌方儀那句“如果你妹妹有遺囑呢?”卻不時跳出來,讓他輾轉不安。他想,難道凌方儀手上有妹妹、妹婿的遺囑?不可能啊,立遺囑應該是找律師,就是有也應該是在律師那兒。凌方儀很可能是詐自己的,他是怕自己天天坐在財務科、把繼承法貼滿公司施得緩兵之計。可是他說三天給答復,三天后他總要給自己答復啊?他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是有些底氣的。
劉萍不斷給董玉浩打氣,說不可能有遺囑,如果有當時就會明確告訴你了。支到三天之后,肯定是利用這三天想辦法。
就這樣,董玉浩在忐忑不安中接到了凌方儀的通知,讓他今天上午9點半到江濱小區父母家。這又讓他增加了一層疑慮。按照他的想法,凌方儀應該是在公司答復他,他也可以立即在公司里拿錢,怎么弄到家里來了?劉萍分析說老爺子和老太太是具體當事人,兒子只能是代理人,所以答復當然是要當著老爺子和老太太的面。他想想似乎也有理。
董老爺子神色黯然的坐在客廳的沙發里,這幾天兒子嚷著分割女兒的遺產,每說一次,他的心就象被刀剜割一次,生生的疼。
攝像人員進門就架起了攝像機,顧海軍的助手上前察看電視機的插口。見有插口,就移了把椅子擱置筆記本電腦。
董玉浩看著這陣式,心里有些發毛,不知道凌方儀葫蘆里賣得什么藥。
凌方儀簡單問候了董老爺子和董老太太,然后就言歸正傳:“董伯伯,伯母,這位是‘三心律師事務所’的顧海軍主任,也是我們天訊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今天,我陪他來公布藍總和夫人董玉潔的遺囑。顧主任本來準備等小凱回來公布的,但小凱的舅舅希望早點公布,為了讓大家心里踏實,也為了不影響公司的生產經營,在我的請求下,顧主任破例前來。”
聽說有遺囑,劉萍臉一下子變成土色。她慌亂地看了丈夫一眼。
董玉浩也預感不妙,他強作鎮靜地說:“如果你們造假我可告你們去。”
董老爺子聽說女兒女婿有遺囑,倒是舒了一口氣,嘴里喃喃地說:“好,這樣最好。”
顧海軍神情嚴謹地看著倆位老人,上身微微前傾:“董伯伯,董伯母,首先對藍總及夫人的不幸遇難表示痛惜,還請二老節哀順便,保重身體。今天,我帶來了藍總和夫人留下的遺囑,是一段視頻資料。請你們認真看。”
這時,攝像人員已經把攝像設備架好,向顧海軍點點頭。助手還在調試著筆記本電腦。片刻,也向顧海軍點點頭。
顧海軍轉向董玉浩問:“董先生,可以開始了嗎?”
董玉浩心情復雜地點點頭。
一會兒,熒屏上出現了三心律師事務所接待室的畫面。
畫面里有藍其川、董玉潔、凌方儀和顧海軍四個人,他們面前放著幾份文件,象是在商量什么事,但場面很輕松。
顧海軍翻著面前的文件問:“藍總,你這公司、這家產夠幾代人的了,你兒子有你這老爸,什么都不用愁了。”
藍其川說:“可這臭小子還生在福中不知福。”
顧海軍在面前的文件上劃幾道橫線,說:“家里財產全部留給兒子了,公司呢?公司可不是說交就交的,要有一個過程。”
藍其川無奈地嘆了口氣:“這臭小子在北京撞南墻呢,只有等撞不動了才能回來。不管什么時候回來,反正就這一個寶貝兒子,家產也好,公司也好,只能是全部留給他,眼睛一閉,由他折騰了。”
顧海軍又看看董玉潔,笑著問:“藍夫人,你呢?家產、公司財產也有你的一半。也全部留給兒子?”
董玉潔看了丈夫一眼:“那是當然。”
顧海軍神情莊重起來:“這是你們真實意思的表示?”
藍其川似乎不解地怔了一下:“當然是了。顧主任,你今天怎么了?”
董玉潔臉上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們就一個兒子,當然全部財產留給他,不給他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