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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深處,仙城飄渺。
他單手拿起骰子掂量幾下,隨手一擲,就是三個六,叫那些師兄弟都看傻了眼。
“拿錢拿錢。”
“不行,你再來一次!我不服氣。”也有人質疑。
他只是挑眉一笑,抓起骰壺,摸了六個骰子進去,閉上眼開始搖骰子。
雖然看不見,卻聽得清楚,每一個點碰撞的聲音,以及遠方飛鳥展翅的細微動靜,還有山上師兄比武切磋的聲音,甚至是土層鼠蟲的聲音,只要他愿意,都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又全是六,太厲害了吧!”
“愿賭服輸,快點掏錢。”
獨孤天星吆喝著收了銀子,把骰子丟給他們玩,自己晃悠著下山去了。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美,背著一柄方正短劍,身上是青紫道袍。
步伐從容,長發在微風中飛揚,露出了雪白的脖頸,仔細觀察的話,他并沒有男性那般的喉結,這身量氣度也不像是少年,胸脯也微微隆起……原來他不是他,而是她。
她姓獨孤名天星,是獨孤丞相的小女兒,自幼頑劣,喜好武功,就送到了遠離皇城的真武修行。
除了學成一身武藝外,還練就了天聽奇術,是特殊的內門弟子。
真武位于飄渺城,修天人合一,供奉真武大帝,是一支強大的道宗門派。
帝王家祭天,真武的真人也會出席主持,可謂是有國之榮耀的江湖傳奇存在。
獨孤天星師從張夢白,是他的關門弟子,十年來學會了諸多本事,不過最愛的還是下山玩,買東西,喝酒。
“古代的酒,猶如葡萄果酒,度數低,口感香醇,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飲品。”
獨孤天星對跟著她的小師弟道:“你也要學著喝酒,明白嗎?不然如何算一個爺們呢。”
小師弟矮她一個頭,聞言只是點點頭,他根骨不好,算不上是真武的正經弟子,只是獨孤天星從山賊手里面救下來的小啞巴,在真武混飯吃的小孩子。
今年獨孤天星19歲,這個孩子15歲。
她叫他小啞巴,放心的對他說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她女扮男裝,也看著她故意帶上圍巾,遮掩身體特征,干咳幾聲,故作豪邁的傻樣……
“我這樣子,別人就看不出了吧?嘖,這個時代真麻煩,只有男人的身份好辦事兒。”
天星入鎮前略作整理,問了問小啞巴,她并不期待回答,只是排遣寂寞。
小啞巴只會點頭,跟著獨孤天星,幫她提著酒,看她裝出一副公子哥的摸樣,和酒家的俊俏姑娘開玩笑。
“釀酒的人好看,這酒才香。”
酒家女兒道:“又是你,油嘴滑舌的。”
獨孤天星瀟灑的一撩額前的長發道:“想你了,就下山來打酒。”
“我爹說了,你這樣的,肯定是個不學無術的壞道士。”雖然這么說著,她卻是盯著天星的臉,眼底有著欣賞和愛慕——油腔滑調的俊俏小道哥,誰家姑娘不會心動呢?
小啞巴扯了扯天星的袖子,指一指日頭。
天星拍了拍小啞巴的頭道:“我先走了。”
姑娘站在門口,咬了咬唇,無法挽留,她知道的,天星對鎮子上的姑娘都那樣,見一個夸一個,她爹說了,這個男人是靠不住的。
——事實上,天星就是這兒的小霸王,是一個‘魚肉鄉里’‘勾三搭四’的狗道士,不知道多少人家討厭她呢,不過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是看心情瞎玩,凡事圖個樂子,唯逍遙道心而已。
又買了些糕點和新衣服,一起包起來,讓小啞巴背上包袱提好酒,天星就打發他去吃老豆腐,自己想去賭坊玩玩,她空有技藝,奈何師父管得嚴,只能偷偷摸摸的賭一下,每一次被發現,都是一頓板子。
后來也就成了家常便飯,見怪不怪了。
小啞巴拉住了天星的胳膊,不許她去。
天星何許人也?手指微動,點了小啞巴的穴道,單手抄起小家伙瘦弱的身體,提溜到鋪子里面,自個兒就去玩了。
——真是欺負人啊。
小啞巴看著天星溜走,眼巴巴的著急卻是沒辦法。
豆腐老李給他端來了熱豆腐道:“你還能管得住他?那次好幾位道爺都攔不住,傻孩子喲,坐著歇會吧,喝口我們家傳的老豆腐……”
天星擠入賭坊。
那看場子大老張猛地站起來,蹬蹬的跑回去,告訴自個主子,那個贏錢扎手的假道士又來砸場子了。
恰逢今個兒少主回來,還帶著一位江湖少俠,聽聞此事,頓時義憤填膺,都出來看。
只見一個俊俏的道爺,正站在那兒和莊家扯淡,他賭大賭小,居然局局不輸。
少主皺眉道:“不懂用那機關嗎?”
大老張苦著一張臉道:“用了也不行啊,他是個邪道,會用妖法變我們的骰子,每一次他來,都會虧損好多銀子,打也打不過……這!根本就是壞了咱們這一行的規矩啊!而且他最近下山越發頻繁了,唉,長此以往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