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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你是怎么找到延州來的?”
仇心柳自然不會忘了江云做殺手時候的神通廣大,想當年只要是江云任務名單上的人,就是通天遁地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追捕。不過她仍是忍不住地想知道,江云是如何地找她。
江云就算再不愿多言,可為了滿足眼前這個一臉期待的小女人的好奇心,只得一一道來。
自從發現仇心柳不辭而別以后,他本一路向蜀中行,因為那里是幽冥殿的總部所在。但是沿途發現幽冥使者竟往北上,料想風千然應該在北部有所動作。于是一路追來,在延州城郊又遇到四個土匪,從他們口中得知仇心柳進了延州城,于是一路緊追而來。
仇心柳把玩著手中的玲瓏水玉簪,聽江云用不冷不熱的語氣敘述著最近追蹤她的時日,說心里不暖那都是假的。
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了。自從他成了江云,他們的同伴變多了,他的話也多了,可是對她說的卻越來越少。
置身城郊驛站的茶寮,仇心柳想起了當時他們還任務在身時,也如現在這般,避開這炎炎烈日,沏一壺茶,只他二人品。
玉簪在指間靈動地轉動,拋起,再接住,仇心柳的心情大好,手頭更是玩得不亦樂乎。一只蒼勁有力的大手一把截住空中的簪子,\"不戴就還我。\"怎么還像個小孩一般好動。江云語調雖冷,語氣卻是透著一絲無奈。
\"誰說不戴!\"仇心柳忙忙奪過江云手中的簪子,胡亂往發間扶桑旁一插,巧笑倩兮:\"好看么?\"這簪子自從上次在仙云棧因為給風千然滴血療傷而被江云沒收了,現在好不容易又回到自己這,哪有再被他收回去的道理呢。
可是,也未免太不用心了,就那樣歪歪斜斜松松垮垮地,像是隨時都要掉下的模樣。江云無語地盯著她,極有幫她扶正那簪子的沖動。擱在桌面上的右手五指微動,下一刻已經抬起,可最后還是拂向了自己鬢角的發絲。
江云活了二十年,還是頭一遭像現在這般別扭,平日拿著任何兵器都能靈活如仙的右手此刻正僵硬地端著茶杯往口中送。
\"木頭?\"仇心柳突然輕輕喚了一聲,盯著他,滿臉的疑惑和不解。
\"嗯?\"不自然地扯了扯一貫都很酷的嘴角,江云沒抬眼,繼續著喝茶的動作。
很快,他就知道仇心柳那一臉的疑惑從何而來。他一口抿住的只有空氣,空空如也的茶杯中除了余留的淡淡茶香,根本不見茶水的影子。
下一刻,整個茶寮的人都能聽到仇心柳銀鈴般的沒心沒肺的笑聲:\"哈哈哈哈!你的杯子是空的呢!哈哈哈哈!木頭木頭大木頭!”
仇心柳抱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都冒出淚花,實在不是她的笑點太低,這種低級失誤對江云的人生而已簡直可以當成\"意外\"來看,堪稱百年一遇,千載難逢,她不一次笑回本,都會覺得對不起自己。
直到把周圍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江云的俊臉浮現惱色,仇心柳還渾然不知,笑得花枝亂顫,意氣風發,發間的水玉簪子也隨著她夸張的大笑顫顫巍巍,搖搖欲墜。
江云終于看不下去了,勻稱的長指直接伸向她的發間,笨拙卻認真地,幫她把那簪子仔仔細細地固定在那一頭青絲上,水玉青翠,熠熠生輝,與月白扶桑相映成趣,襯得扶桑下人兒愈發妍姿嬌俏。
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簡直比點了仇心柳的啞穴還有效。前一刻還笑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小姐此刻就只剩下一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比震驚還震驚,比不解還不解,比疑惑更疑惑。
剛剛發生了什么事?
江云,用他只會握劍的手,為她整理了頭發,戴好了玉簪。
有誰告訴她,這不是自己在做夢?
如此閨情的溫馨時刻,竟然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就這樣來臨了。而對方,還是江云?
簡直是--難·以·置·信!
白皙的小手撫上發間,輕觸到那一絲冰涼溫潤,小巧的粉唇不自覺地揚起了嬌羞的喜色,精致的瓜子臉上勻速暈開了一層粉紅的霞彩,一絲甜蜜也在心底一波一波地蕩漾開去。
\"喝完了?那就動身。\"江云站起,背對著她,看似冷酷的背影早已被略顯急躁的聲音給泄了底。
什么嘛,臭木頭,也不會說兩句好聽的來。仇心柳嘟起了小嘴,不過轉念又笑了。看他這一副著急離開的樣子,比趕任務還迫切。他們眼下哪來的任務,不就是被周圍的人多看了兩眼,被她多笑了兩聲嘛。
他,竟是害羞了!
\"我先走了。”
仇心柳還在原座傻笑著,一轉頭就見著江云已翻身上馬,就要準備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