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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走了一陣,在一處荒廟停下,入得廟來,里面已有幾支其他隊伍。
顧顯抬頭望去,每支隊伍都似迎親喜隊,只是喜隊抬的不是喜轎而是棺材。
顧顯心中甚奇,不由得向那棺材看去,只見每個棺材都是一般大小,樣子尺寸都是一模一樣。
隊首一漢子喊道:“大家休息片刻便又要趕路,切莫遲了,若耽誤了正午的尸婚,誰都擔待不起。”
顧顯心奇道:“這許多人扛著棺材竟是為了尸婚,只聽過人婚冥婚,卻不知尸婚是什么?”
眾人說笑談話,原來都各自相識。顧顯幾人低頭坐在角落,馮瀅道:“這也許是當地風俗,我們不需多管。只需等那和尚再追一陣甲馬,咱們便可脫身離去。”
眾人點頭,于萍卻紅著眼,不發一言。
有人叫道:“好了好了,休息夠了,咱們這便動身!”
忽聽啊喲聲不絕于耳,廟口已倒了一片,應不答大步行來,顧顯四人忙攝神而藏,暗暗做好拼命的準備。
應不答看也不看活人,卻幾步走到棺材邊,將四口棺材盡數拍開,一一往里看去。
大伙見他兇神惡煞,不敢阻攔。
應不答眉頭一皺,隨意抓來一人,問道:“賈府以北六十里亦莊中的尸體你們見到沒有?”
那人嚇得牙關打顫,道:“我們抬的是賈府以南一百里的尸體,賈府以北亦莊中的尸體如今早就到了。”
應不答呸了一句喝道:“到了?到哪了?”
那人回道:“到到忠英鎮了啊。”
應不答聽到忠英鎮三字,臉上一頓,手便松開了,良久才沉聲問道:“將尸體送去忠英鎮是干什么?”
那人早已跑開,應不答便又隨意拉來一人,這人渾身顫抖,答道:“這是從十七年前便有的規矩,每年的七月初五,都要聚尸行婚,如果不替尸辦喜,鬼宅便有猛鬼出來,夜里嚎叫哭喊不休。”
應不答將他松開,喝道:“愚昧無知,愚昧無知!”說罷便出廟而去。
馮瀅皺眉道:“這應不答打開棺材是為尋找什么,如今他要找到除了我們四人,便是葉兒與錦妃。他若知道我們混入隊伍,打開棺木之后應該挨個搜尋才是。”
顧顯點頭道:“難不成他將錦妃與葉兒姑娘放在賈府以北的亦莊中了?”
原來那日應不答背著錦妃與葉兒二人急奔,體內傷勢漸重,只奔了幾十里便已力竭,抬眼一望見到一個亦莊,本想在亦莊中使爐鼎之術恢復傷勢,但體內一蕩,竟連運爐鼎之術的氣力也無。
當下將錦妃葉兒兩人封穴而藏入棺材之中,封穴所用內力一至,丹田里空空如也,竟倒在棺材旁邊,不省人事。
后來忠英鎮來人殮尸,見應不答是個和尚,無法用來與尸通婚,便隨意扔在了亂葬崗中,后來才被路過的程南碰到。
這一番事情太奇太巧,便是馮瀅也料不到。
幾人想了一陣,決定去忠英鎮看看。
幾人急奔而行,一炷香的功夫便到忠英鎮前。
只見鎮口有一巨碑,碑上刻著數百人姓名,落款卻是朝廷親啟。顧顯道:“原來這鎮子叫做忠英鎮,是為悼念為國盡忠之人。”
馮瀅道:“自博武帝來,大平素有封忠于碑的規矩。不少英雄效忠于國,把名諱是否能入主忠英碑看得極重。大將軍劉恚更有詩句道‘白骨千萬殤,留作土上碑’,可見一二。”
程南點頭道:“大丈夫原該如此。”
顧顯點頭道:“為國盡忠何需多言?”
心中對劉恚好生敬仰,忽地想起馬進飛肖志龍大三人,心道:“大哥二哥三哥都追隨了欒王,若欒王起兵造反,我又該如何?”
細細向巨碑望去,見角落處有一人姓名被刻去不見,咦了一聲道:“這碑文被人改過?”
那人姓名前兩字已分辨不出,姓名里最后一字卻是個國字,隱隱還辨得出。
程南道:“朝廷親啟,諒無人敢改。”
湊近一看,頜首道:“這是朝廷劃去的姓名,卻是不知為何。”
幾人入鎮而來,鎮里紅掛喜彩,喜慶十分,處處吹打,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