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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走進山間,顧顯咦了一聲,只覺此處空曠空靈,仿佛綠草喘息聲都傾耳可聞,地勢跌宕起伏,中心卻洼了下去,那洼下去的地方擺琴鋪墊,想來是賈章的位子。
環顧四周,便見處處皆是小桌小席,桌腿各自不平,卻可恰巧在跌宕山間立住,絲毫不晃,再看席上,只有白水,卻無水果菜肴。
馮瀅在顧顯耳邊道:“這才像樣子。有時文人賞樂,一邊吃喝一邊聽樂,如何聽出所以然來?”
顧顯點了點頭,暗道:“吃不吃喝我都聽不出來。”
賈樂將顧馮二人領到一席間,顧馮二人坐下,過不多時這凈回谷便熱鬧起來,賈程二人陪著說了幾句,便各自去招呼客套。
顧顯誰也不知,無人認識,這一席便甚是冷清。
馮瀅點了點頭,笑道:“我素來喜靜,如此正合我意。”
顧顯聞言心中稍慰,見那賈樂在席間穿梭,走到哪兒便將笑聲帶去哪兒,當真是八面玲瓏口若懸河,顧顯心中暗暗佩服,忽地雙目一定,望見中間一席坐著幾人,為首一人身著勁裝作武夫打扮,旁邊卻坐了個披發道士與癩頭和尚,賈樂本在各席招呼,走到他們那一席時一呆,抱拳道:“這不是蒼嶺門張門主,凝真觀龔道爺,百花神僧應大師?幾位能來我賈府聆音會,當真是深感榮焉!”
馮瀅在顧顯耳邊道:“這蒼嶺門門主叫做張振虎,以外家功夫入道,是個綠林人物,靠得是打家劫舍。而那凝真觀的道士本是個小混混,名叫龔季,得罪了人被追殺至凝真觀,假意作了道士躲過一劫,道術上甚有慧根,竟將凝真觀的茅術學了個遍,倒也是個人物。至于那癩頭和尚姓應名不答,酒色不戒,無肉不歡,做了許多荒唐事,名聲不大好。這幾人也會來此高雅之處,當真奇怪。”
顧顯聞言嘆道:“瀅兒你真的是什么都知道。”
馮瀅笑道:“大衍宮將弟子派遣而出,弟子們聚信而成書,那萬悉閣中便可查到如今道界一切有頭有臉的人物。”
顧顯聞言問道:“瀅兒可否聽過青稞浪子?又或是一門名叫化羽神功的功法?”
馮瀅思索片刻便搖了搖頭,輕聲道:“這青稞浪子我從未聽過,那化羽神功可是你當日為我治腿所用功法?”
顧顯點了點頭,馮瀅嘆道:“這功法有起死回生之神妙,當真厲害,可我從未聽過,倒是怪了。”
顧顯心奇道:“連大衍萬悉閣都沒有記載,可見這青稞浪子已作古多年,但這人所記功法如此威猛剛強,即便是許久之前的人物,當也有所耳聞才是,為何連瀅兒都沒有聽過此人?”
張振虎,龔季,應不答三人并不起身,只是坐著抱拳便算了事,賈樂見狀眉頭一皺,隨即展顏笑道:“諸位稍安毋躁,家父過不多時便會親至。”
顧顯暗道:“這三人好生無禮。”
忽聽另一席有人說道:“到人家家里來吃喝聽樂,見了人家的公子卻如此無禮,不過盡是些匹夫賴漢。”
顧顯望去,見這人輕搖羽扇,竟是昔年在唐府壽宴上見過的盧一丹。
只聽怪聲響起,才見到盧一丹席旁坐了只小馬大小的棕豬,馮瀅輕聲道:“此乃神獸當康,非比尋常,竟會跟著此人,真是了不起。”
只聽應不答嘿嘿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盧一丹公子,我還道這聆音會只請知音,卻不知連畜生也請了來。”他說話時望著棕豬當康,可話聽著卻像在指著盧一丹的鼻子罵。
張振虎笑道:“盧公子識得禮數,聆音會這等高雅之處,正是要帶只豬來才彰顯對主人的尊重。”
盧一丹面色一掛,冷眼斜睨道:“幾位兄臺嘴上功夫倒是了得,不知手上功夫卻是如何?”
應不答咧嘴一笑,剛要說話,卻被龔季搶了頭,只見他喝了口白水,一口噴了出來,道:“這聆音會乃是雅士聚集場所,動刀動槍成什么樣子?這聆音會嘛,說的便要是有關音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