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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顯順著看去,便見兩棵高不見頂?shù)募讟淞⒃谝黄盏刂希瑑煽脴溟g甲臂相互交錯,一人雙手垂吊于甲臂之上,顧顯雙目一跳,那人披頭散發(fā),渾身沒有一處好肉,正是于萍。
葉兒望著于萍,聲音有些顫抖,雙目通紅,繼續(xù)道:“宮主將天牢設(shè)在此處,便是為了一邊練功,一邊凌虐牢徒。”
顧顯心中恍然:“原來所謂的天牢,就是以天為牢的含義。這于萍被吊在此處已有一年,風(fēng)吹日曬,霜打雨淋,當(dāng)真是苦不堪言。”
幾人再走幾步,顧顯便聽得鯨卉神木之中有聲音傳出。
顧顯想停下步來,卻見其他人還在走,只好跟上。
幾人又走幾步,才聽到神木之中的動靜。
只聽一女子說道:“這于部主實則也是人才,只是一步走錯,得罪了那柳姿姿,卻會有什么下場?”
另一女子回道:“師姐噤聲!柳姿姿如今在這大衍只手遮天,你說這話若被聽去,哪還有好下場?”
先前那女子嘆了口氣,道:“師傅太也糊涂了些,那柳姿姿明顯是惡意嫁禍,師傅卻偏偏信她。于部主在唐家出生入死,回到大衍卻是這樣的下場,今日午時便要在大衍午門斬首示眾,怎能不讓人寒心?”說著連連嘆息。
顧顯心道:“原來這兩人是柴知焉的徒弟,卻不知將她的本領(lǐng)學(xué)了多少去。”
幾人再走得近些,那神木里的師姐小聲道:“有人來!”
邱老太望了一眼小鈴鐺,小鈴鐺便老遠大笑而至,一邊笑一邊說:“啊喲啊喲,這路可真不好走,江慧,謝琳你兩個小的當(dāng)真是沒眼力見兒。”
神木里兩人吸了口氣,擔(dān)心先前所說被小鈴鐺幻化成的柳姿姿聽到,忙躬身出來,拜道:“江慧,謝琳拜見柳部主,邱部主!”
小鈴鐺咯咯笑了一陣,看了看吊著的于萍,也不讓兩人起身,慢慢踱步良久,才緩緩道:“起來吧。”
她神態(tài)姿勢像極了柳姿姿,若非顧顯親眼所見,萬不能信這柳姿姿竟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幻化而成。
江慧謝琳忙站起身來,江慧道:“江慧不知柳邱二位部主駕臨,未曾遠迎,還望恕罪!”
顧顯聽她聲音暗道:“這便是那個師姐。”只見她濃眉大眼,生得一副忠厚相貌,卻是粗手粗腳,皮膚也略顯粗糙。
再看那謝琳,卻是生得俊俏許多,只是下唇過薄,看人時雙目轉(zhuǎn)動,遠不如那江慧大方得體。
兩人都是十**歲的樣子。
柳姿姿不去理她,卻轉(zhuǎn)而看向邱老太,笑道:“明日便是于萍這個賤婢處死的日子,你我與她關(guān)系最好,來送上最后一程自是有的。”
顧顯暗叫厲害,心道:“這話是說給江慧謝琳二人聽的,柳姿姿若是當(dāng)真親至,必是這般口吻。若對江慧謝琳二人說明原因為何而來,便太過客氣了些,怎能像那柳姿姿?”
果然江慧聽罷眉頭一皺,顯是心中對柳姿姿不滿,謝琳卻是抬頭笑道:“于萍之前不開眼,總與柳部主和邱部主作對,沒想到臨死前來看望的恰恰是兩位部主。她若還有神智,必會感激涕零,悔不當(dāng)初呢!”
小鈴鐺笑了一陣,爽聲道:“你這小娃娃倒是懂些事理,改日我與你師傅說說,讓她多傳些功法于你。”謝琳大喜,納頭便拜。
小鈴鐺笑了一陣,邱老太使個眼色,小鈴鐺才繼續(xù)道:“于萍先前最是愛美,只是這天牢卻無銅鏡,連水面也無,于萍賤婢該是有一年沒見過自己相貌了。這不,我與邱部主親自將銅鏡送來,只盼能滿足于萍最后的心愿呢。”
說著便和邱老太朝于萍走去。江慧見狀忙道:“柳部主且慢!”
小鈴鐺雙目一跳,心中突突跳得甚急,定了定神,回過頭來道:“怎么?”
卻見謝琳扯了扯江慧衣角,江慧臉上一頓,見小鈴鐺望來,到嘴的話便不敢說下去了。
小鈴鐺見狀心中稍定。
只見邱老太將一物事從懷中取出,掐訣念咒間那物事變作手掌大小的銅鏡。
邱老太口中不停,那銅鏡便越變越大,眼看便要寬似兩棵甲樹洞間距。
葉兒此時湊到顧顯身旁,小聲道:“攔住她們,莫讓他們看到銅鏡后面。”顧顯雖不知為何,卻仍是點了點頭。
江慧心中一急,眼看那銅鏡便要將于萍空中垂吊的身子擋住,想出聲阻止,但謝琳在一旁猛拽,一時間心急如焚,卻不敢出聲制止。
小鈴鐺與邱老太早已走到銅鏡之后,顧顯忽地聞到一股酸氣,心中驚疑間,江慧已喊道:“柳部主且慢!可否讓我看看你的手牌?”
銅鏡那邊沒有聲音,江慧一個猛子便要沖去查看銅鏡后面發(fā)生了何事,顧顯哪能允她,幾個起步便要攔在江慧身旁。
江慧嘴里喊道:“得罪!”手上已連出三掌。
顧顯認出這是柴知焉那夜所用掌法,不敢去接,仗著步法精妙,接連躲過攻勢。
江慧心中大驚:“大衍宮何時有如此高手?”心轉(zhuǎn)念間,便料到事有不妥,忙將腰間小丸捏破。
只聽風(fēng)聲大作,無數(shù)甲樹連根而起,甲臂如雷電般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