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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往日對獸族有多少偏見,此刻軍團長們都熱切地圍著邢越尚,打聽起手動式裝備的使用心得來。
邢越尚自不會藏私,想了想眼下的境況,就講了起來。
軍團長們原本只想從邢越尚那里了解一下親王給他定制的各種裝備,沒想到,邢越尚最先講的卻是云昭軍中所有常規武器手動模式的使用心得。
這可比新裝備新機甲什么的實用多了,新裝備的配備適應都需要不少時間,而邢越尚這些經驗卻是能立刻轉化為戰力,正是目前大家所急需的。
耳聽著邢越尚將十多種常規武器一一拆分詳講,終于有軍團長忍不住驚嘆出聲。
“你是把所有常規軍備都摸熟了啊……”
邢越尚有些羞赧地撓撓頭:“云昭軍備中共一百三十二種武器帶有手動模式,這一百三十二種我都掌握了,眼下講的是手動模式適應起來比較容易的。其他那些對操作要求比較高的,如果你們需要,我會盡快整理出來分享給大家。”
“你都有親王殿下為你定制的手動武器了,怎么還花這個功夫去練那些不趁手的武器?”對邢越尚這話,有些軍團長不免心存懷疑。
“因為,邢越尚最初接受軍事訓練的原因,是為了作我的貼身親衛。”
軍團長們愕然看著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的秦云行。
“你這個問題,當初在他接受親衛培訓時也有人問過。我不介意把邢越尚當年的回答轉述給大家——”
親王殿下輕挑著唇角,銳利的眼神在那位開口的軍團長臉上輕輕一掃,旋即繾綣地停駐在邢越尚身上:“他說,貼身親衛就意味著我是殿下的最后一道防線,如果其他的親衛都犧牲了,如果我的子彈都用盡了,那么我就得撿起戰友的武器繼續戰斗,搶過敵人的武器接著拼命,直至敵人從我的尸體上踏過……這,就是他會將那些不趁手的武器練了一千遍一萬遍,直至手動操作不輸于精神操縱的原因。”
“殿下……”
邢越尚還記得,當初這話他只對陛下說過,沒想到,親王殿下也會知道,而且還當眾講了出來。真是叫人……興奮!要不是場合不合適,邢越尚真想把殿下按在地上,舔個痛快。
對上小豹子那過于炙烈的直白目光,秦云行臉皮一陣燒燙,默默扭頭道:“沒有異議的話,你們就繼續吧,形勢緊張,沒時間給大家猶疑扯皮。”
軍團長們看看臉頰緋紅的親王殿下,又看看尾巴瘋狂搖擺中的邢越尚,默默捂著胃部,有一種吃哽了的感覺。
“邢軍團長,還請繼續吧。”
邢越尚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重新開始了講解。
見話題回到正軌,秦云行退開兩步,視線卻依舊鎖定于被軍團長們包圍的那個人影,誰能想到,當初被教官評價——“你的精神力無法外放……這就決定了,你在這點上永遠都趕不上我們云昭人。”的外星難民,如今竟也成為全軍之師了呢?
所以說:我的眼光果然很不錯!每天都忍不住要多佩服我自己一點呢,哼哼。
女皇剛將那作亂的內閣和文部大臣安排明白,把各部門的后續工作指派完畢,一扭頭,就看到自家弟弟盯著某人,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女皇三兩步走上前,一把捏住蠢弟弟的臉頰肉,將人喚回神來:“掄起手動裝備,你的經驗也不比誰少吧?別干站著了,趕緊整理一份相關資料給我。”
秦云行一秒從粉紅的氣氛中清醒過來,他將女皇拉到角落,低聲道:“我讓人幫我開發過一個機甲對戰游戲,里面的操作是完全依據手動機甲來做的。純手動裝甲制造出來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這之前,我們可以先想辦法先讓士兵們熟悉一下操作。”
“是你給獸人學生們玩的那個?”女皇想起此前似乎有手下跟自己秘密匯報過這個事兒,當時那手下還一副親王殿下試圖將獸人秘密培養為機甲戰士,其心可誅的模樣。
“是的,就是那個。”秦云行點點頭。
女皇擼了一把弟弟的頭毛,笑容溫柔:“行,我這就吩咐下去。你果然是我們云昭的大福星!一時興起給學生們做個游戲,也能發揮大用。”
“我不是一時興起。”雖然姐姐沒有細問,但秦云行卻不準備就這么含混過去,直言道:“我推出這個游戲的初衷,就是想為帝國多準備一條后路。”
“你早料道有外星人……”女皇訝然。
秦云行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起這個心思,是在姐姐你和我說起父皇母后的死并非事故而是被人所害后。事故既然是人為,那對方就當有制造事故的對應手段。能將一國帝后于重重保護中滅殺還傳不出半點消息的手段,我雖無法準確揣測,但必然與智腦網絡屏蔽有關,且對我云昭戰士有極強的針對性。獸人的戰斗體系與我們不同,我也是希望,有當一日若再度對上,能多一點底牌。”
女皇咬唇:“多虧你考慮周全,是我失職……”
“別自責,陛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秦云行反手抱住姐姐,心說:畢竟你又不跟我這個穿越者似的常年缺乏安全感,要真跟我一樣多慮,活得未免也太辛苦了。
“陛下,宇宙國際聯盟給我們發來回復了。”一個聲音忽然插入。
女皇松開手,看向來人:“怎么樣?”
“宇宙國際聯盟表示,他們對這一以數據生命體存在的外星種族也并無了解,在數據庫中進行相關檢索后,只找出了一份《WJJW星球滅亡文明探索報告》,可能與此有關,文件已經發到您的郵箱。”
女皇點開智腦,一目十行地瀏覽完了文件,臉色卻越見陰沉。
秦云行:“報告里寫了什么?”
女皇閉上眼,報告文字還刺眼地殘留在視網膜上久久不散——據遺跡推斷,該文明建立在高度發達的精神力基礎之上……但我們從網絡數據中,卻找不到半點信息……只有模糊不清的紙質文件,陳述著這個高等文明于短短八個月內徹底覆滅的殘酷結局。
女皇將報告發了一份給裴逸,卻沒有要給秦云行看的意思:“有用的不多,只能大概看出,對方的攻擊手段對精神力的克制相當嚴重,無論如何高估都不為過,不過幸好我們在精神力防護的研發上,從未懈怠!”
秦云行當然明白姐姐指的是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手環:“但是成本會很高吧。”
女皇握拳,神色堅毅:“這場戰斗關乎種族存亡,我們要做的就是全力備戰,不計代價!”
在女皇的命令下,整個帝國都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所有的軍火廠家都投入了全手動式機甲與各種武裝設備的生產當中,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新型武器裝備送上前線。衛星堡壘全天二十四小時運轉,隨時準備對敵。
然而,敵人來得,比想象中更快。坐標信號傳出后的第三十六天,八艘星艦就出現在了云昭所在的天漢星系邊境,與云昭發生了第一次接觸戰——
然而,戰斗的結果卻是出乎意料的慘烈,帝國以衛星堡壘作為第一道防線,對侵略者進行遠程打擊,然而只抵擋住了對方不到一個小時,內部系統便被這群攻擊方式奇詭的外星生物破解入侵。若不是負責指揮的軍團長果斷將所有發射架的能源截斷,這炮火差點就轟上了自己的陣地。
接下來就是長達一個小時的重火力持續轟炸,衛星堡壘的防御層被打破,大量戰斗機器人登陸衛星堡壘,改為地面作戰。五小時后,守在衛星堡壘上的二萬八千三百六十二位戰士盡皆戰死。敵人踏入了衛星堡壘的核心控制室。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裴逸在此前以防萬一,給帝國所有的衛星堡壘都添加了自爆功能。在敵人踏入核心控制室的那一瞬間,衛星堡壘轟然爆炸,將戰斗機器人與附近的星艦一起帶向了毀滅。
不管是入侵的敵人還是帝國內部,都沒想到裴逸竟然偷偷布下了炸毀衛星堡壘這一步暗棋。一個衛星堡壘,需要耗費兩個資源星才能搭建完成。就算是這群比特星人,也忍不住垂涎衛星堡壘的戰斗力,在攻擊時還特意控制了對星球的破壞程度。誰想到,裴逸這個云昭人卻是毫不猶疑地把衛星堡壘給炸了,那可是整整兩顆資源星。
經此一炸,比特星人的戰斗機器人損毀了百分之八十,星艦也僅余了下了一艘完好兩艘半殘。他們不得不暫緩下侵略的步伐,先對自己的武器裝備進行修復。
而云昭帝國,也因此獲得了喘息時機。
皇宮,會議大廳——
裴逸:“經過這一戰,我們得到了如下情報。第一,比特星人自身確實是沒有形體的,通過操縱機械來對敵,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在這場戰斗中,未必有人員損失。
第二,他們的入侵能力極強,今后任何需要系統支持的武器,都不可在對敵時使用。
第三,精神力防護裝置,確實是有效的。”
女皇:“諸位,等他們修整完畢,我們很快就將迎來第二次的攻擊。大家有什么意見和建議?”
諸位軍部大佬紛紛表示這是在為難我們,如果不能使用帶系統的武器裝備戰斗,大家連飛船都開不起來。只能在地面挨打。這種敵人還怎么搞?堡壘你尚可以借助其上的武器能源搞自爆,但要是這群敵人打到居住星了呢?
“姐,我想,我可能發現了他們的弱點。”就在軍部大佬爭論不休時,一個聲音弱弱地響了起來。
整個回憶室瞬間安靜,齊刷刷地看向親王大人。
秦云行也不墨跡,直接開口:“我想,能源或許會是他們的弱點。首先,他們的星艦僅僅來了八艘,作為侵略者,這排場實在有點不夠看,不排除是受能源有限的制約。其次,他們通過操縱機械來攻擊,那他們對能源的需求量一定非常大。再次,在封鎖了堡壘的遠程攻擊力后,他們并沒有選擇繞過星球,攻擊后方,而是強攻堡壘,試圖占據。這個路線,顯然是想以戰養戰,他們不光能源有限,武器怕是也有限。另外,那個所謂的超級智腦潛伏多年,就為通知母星此處坐標,可見,他們對資源的垂涎程度。”
“那針對這個弱點,你想怎么辦?”女皇鼓勵地看著他,顯然,他已經猜到了秦云行想說什么。
“堅壁清野。”秦云行吐出四個字。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至于嗎……”
女皇接過話頭:“當然至于,盡快將所有可能遭遇比特星人的星球都列出來,讓普通居民撤離,把所有可能被入侵的武器都移走,并且在每個星球駐扎上機甲軍團,毀掉網絡,只留下純手動式武器。這群侵略者對我們這些云昭人可以說是天然克制,若是讓他們逮到機會侵入我們的系統網絡,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
事實證明,豎壁清野的戰略還是有效的。比特人的實力在一次一次的戰斗中不斷縮水。最狠的是,每一位云昭的機甲戰士,在臨死前都會選擇自爆,真的是一滴能源,一點武器,都不給他們留。
就這么僵持了整整一個月后,對方的星艦只剩下了最后一艘。然而軍部這邊卻并不樂觀——
“對方正在由多個數據生命體轉化為大數據集合體,一旦他們轉化成一個整體,就會變成一個可怕的輻射源,所有在他們可鏈接范圍內的精神力,都會遭到污染。”
這場會議不同于此前,只有女皇、秦云行以及邢越尚參加,裴逸的神情格外凝重:“而精神力被污染的下場,就是死亡。”
“原來,這就是那個文明在短短八個月內消失的真相……”女皇看向裴逸:“我們必須阻止他們這場轉化,你應該已經派出部隊試探過了吧?”
“是的,但情況很糟,我們的戰士還沒能接近他們的飛船,就已經因為對方輻射的干擾,而失去行動能力了。”裴逸嘆息。
女皇:“超遠程打擊呢?”
裴逸搖頭:“不能冒這個險,他們對網絡的鏈接范圍比精神力更廣,而且隨著一體化的進程加深,范圍還在不斷擴大,誰也估不準這個安全距離。如果攻擊系統被反入侵了,進而擴散到整個軍用系統,后果不堪設想。”
女皇撫著肚子咬牙:“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等死吧?”
“我去。”一直在這場回憶中充當背景板的邢越尚忽然開口。
“光你一個人可不行。”裴逸還是搖頭。
“那幾百人可行嗎?”邢越尚問。
“你哪兒來的幾百人?”裴逸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