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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論文叫《淺談古代殯禮文化》,一經發表,便引發了廣泛關注。畢竟秦云行上一篇《論古人類祭祀史中的重大謬誤》,可謂是將全帝國的歷史學家逮起來啪啪抽臉。殯禮文化和祭祀也算是一個范疇內的東西,前后兩篇論文聯系起來總給人一種——上次親王給歷史學家們的考卷上畫了個大叉,這次把考卷的正確答案寫上了的感覺。
此前還從未有云昭歷史學家如秦云行這般將喪葬之事系統整理,畢竟人的死亡可不像學生做操、大媽跳舞那樣有規律,各家各地又有許多不同風俗習慣,在對于整體毫無概念的情況下,很難將那些各有出入的瑣碎案例歸入一個體系。所以秦云行就有幸成為了第一個將這個體系展現在眾人眼前的人。
這篇論文無論是從發表者,還是從內容來說,都有十足的理由引人一觀,很快就成為了云昭帝國的新的熱門話題。
論文算是在幾天內搞定了,但這對秦云行而言,可不算完。發表之后,親王大人反倒是越發將時間耗在了歷史的汪洋之中。上次他把國內的歷史學家得罪了個遍,這次想也知道那幫子學者絕對會呼朋喚友地來玩大家來找茬。
摧毀總是比建立容易,畢竟立論需要無數依據支撐,而駁論只需要一個反例就夠了。秦云行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多做些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各方質疑。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網上一片溢美之詞。竟是一個蹦出來找茬的都沒有。秦云行的感覺很不好,就像你穿了鎧甲帶上盾牌準備硬抗了,結果敵人走上來給了你一個么么噠,越發可怕了有沒有!
于是秦云行打開智腦,聯系上了一個熟人:“裴教授,我論文反響這么好,不會是我姐讓你屏蔽了負面信息吧?”
“言論自由是帝國公民的基本權利好嗎?要是能插手,你姐早八百年就把你后援會那群人收拾干凈了,誰有工夫管你的論文評價。”忙成狗的裴逸口氣當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那就奇怪了,這么多天,竟然一個出來挑刺的都沒有。”秦云行皺眉:“就算是顧忌我身份,匿名發表也不是什么難事啊?”
“一個都沒有?”裴逸也意識到了違和之處:“你等等,我查下……還真沒有……哦,找到原因了。”
秦云行:“什么原因?”
裴逸:“在你論文發表的第一時間,就有人匿名在歷史學家們的論壇里提了個號召,建議大家就算找出錯漏也別急著出來指證,一方面是為了再自查一下己方論據,免得打臉。另一方面是為了將問題集中到一起提出,好保證討論效果。”
這幫搞歷史的,心真臟啊。秦云行嘴角抽搐:“他們這哪兒是為了保證討論效果,分明就是為了能保證把我圍毆致死吧?”
“這下你放心了吧,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裴逸語氣里盡是幸災樂禍。
秦云行可不想被裴逸看笑話,眉眼一彎又是云淡風輕:“不怕,我歷史基礎扎實著呢。”
有了答案,秦云行也安心了,結束通話又是一頭扎回歷史海洋,繼續“扎實”歷史基礎了。
相比于歷史學家們的摩拳擦掌,普通的云昭人民對秦云行論文里提出的古代殯葬禮儀,卻是接受良好。不少人都照著論文里的說法,燒上紙錢祭奠起了祖先。這其中固然不乏一些有心賣好的家伙,亦或是感覺有趣當做潮流追逐的閑人。但真正陷于哀思之苦的人,也漸漸開始嘗試用這種方式來告慰死者。
秦云行在論文下看到的第一條來自亡者家屬的評論,只有兩個字——謝謝。后來,便漸漸成為了一種無言的默契,回復謝謝二字的人,越來越多。跟風者或是諂媚者的長篇感言中,也少了許多不莊重的言論。
秦云行偶爾學累了,便去看看那一堆堆的謝謝。他明白這簡單兩字后,藏著的是怎樣的沉重,也很欣慰能在這兩字里,看到由喪葬儀式帶來的釋然。
對秦云行而言,不管寫這個論文有多大風險,發出后有多大麻煩,只要有人能在立靈牌、燒紙、上香的儀式中,得到心靈上的安慰,這論文就不算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