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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被自己打了個死結,很不好摘,費了很久的工夫,他耐著性子沒有拽斷,終于取下來了。
蕭復這才瞧見,他寫了什么。
“今愿與肖照凌姑娘兩情相洽,兩心相印,喜結連理,鸞鳳和鳴。”
這一行字當真是明月直入,無心可猜!而神牌上雕刻的蓮花,在皎潔的夜色下,披著明月的流光,如星如月,如夢如影。
蕭復捧著那塊牌子,卻好像從未碰過這樣沉重之物,那重量壓在他的心底,揮之不去:“此情千萬重,可一字之差,差之千里,林子葵,你啊你……”
許久,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毛筆,先將“姑娘”二字抹掉,接著將“肖”字涂抹掉,遲疑良久,方才添了個小小的“蕭”字在縫隙里。
他這一改,那幾行字就變成了:
神靈在上,日月為鑒。
今愿與蕭照凌兩情相洽,兩心相印,喜結連理,鸞鳳和鳴。
林子葵
乙亥年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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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復施展身法跳上樹,重新將神牌掛在了樹梢,掛得高高的,這樣,林子葵就找不到,更摘不下來。
作者有話說:
多年后蕭某倒打一耙:當年可是你親手在神牌寫下我蕭照凌的名字,要與我喜結連理。
第17章 行止觀(17)
蕭復派了陳元慶去接來他的師兄謝老三,給林子葵看眼睛。
這位謝老三,是云南蠱王親傳弟子,江湖人稱三爺,是正兒八經的蠱醫,醫術高超,擅長以蠱救人。
約莫十日的工夫,隆冬臘月,十六洞天山風雪纏綿。
謝老三風塵仆仆,被拐到了行止觀。
“我說你們怎么回事,不知道我這時候得離京城遠一點么?等會兒把我抓進皇宮,讓我給皇帝解蠱怎么辦?我怎么可能給他解呢,要是砍了我的腦袋,你們負責啊?”
元慶指路:“三爺,這邊兒請。”
謝老三身材不高,四十歲的模樣,背著一個采藥翁的小背簍,見了蕭復,第一句話就是:“說吧,給誰看病,這么重要?”
蕭復說:“一個小郎君,我的人。”
謝老三:“什么人,賣什么關子,你不去找太醫,找昌國公府的府醫,找我作何?”
蕭復卻搖頭:“這世上能比三哥你醫術還高超的,鳳毛麟角,他患了眼疾,我帶你去見他。哦對了三哥,待會兒,你見了我那小郎君,在他面前,記得對我的身份保密,喚我蕭姑娘哦。”
三爺:“?”
蕭復沒有解釋,帶他去洗心堂,結果只有個在檐廊熬藥的書童。
謝老三鼻子動了動,問:“這是什么藥?”
墨柳抬頭:“我家公子每日喝的藥。您是……”
蕭復說:“是我請來的神醫,三爺。你家公子呢?”
墨柳說:“他看書看得眼暈,出去轉了。”
三爺捋了下短須,就揭開蓋子,狗一樣去聞那藥,墨柳說:“這藥中途不能開蓋的!”
“都是藥粉,黨參、白術,烏桕……”謝老三鼻子靈,很快嗅出來里頭的十幾味藥材,說,“是誰給你家公子開的。”
墨柳遲疑:“是……金陵城永安藥鋪的王郎中,他是個名醫,唐大人帶我家公子去的。每次去,王郎中都將藥材磨成藥粉,所以,我們其實不知道藥方子。”
“什么狗屁名醫,這方子你家公子吃了多久?”
“約莫,有四五個月了吧。”
“這方子屁用沒有,不僅如此,喝多了,還會頭暈惡心,時常犯困。”
“對!對對!”墨柳站起來了,激動道,“我家公子最近就是如此!他還以為是看書多了,看暈的。神醫啊,您快給我家公子看看病!”
三爺問:“病人呢?”
蕭復問墨柳:“他上哪兒去逛了?我去找。”
墨柳搖頭:“在觀里,方才,是往左邊走的。興許是去清心閣了。”
蕭復抬步就去找人,落雪后的行止觀,雪滿屋檐,樹杪飛羽,檐牙瑯玕。有個小道士在殿前掃雪。
蕭復走過去問了一嘴:“小道士,見過林居士么?”
“林居士往那邊兒去了。”
“多謝。”蕭復走了沒多久,就看見林子葵蹲在長階上,竟是在喂貓。
那貍花貓他先前見過,還喂過,是只高冷的,并不親近人。
此刻居然主動親近林子葵,在他膝頭拱來拱去。
林子葵卻舉著手沒有抱它,還說:“你抓我可以,不要抓我衣裳啊,這是我娘子送我的,讓你抓壞了,我就沒衣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