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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也給自己沏了一杯茶,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南越與我南夜隔海而存,多年來在江海生意上易生爭斗,先祖在世時,為避免無止境的戰(zhàn)爭,多次與南越商議,最終退后一步,劃海為界,與南越達(dá)成和平協(xié)議,所以才有了這么多年的相安無事。”段王一揮長袖,眼里露出憎惡之態(tài):“南越雖然一直盡力地維持著和平協(xié)議,與我們井水不泛河水,但他們骨子里垂涎我南夜的富饒卻是不爭的事實,尤其是近幾年,他們表面上仍舊客客氣氣,實則暗斗卻屢屢發(fā)生,寧海縣經(jīng)常發(fā)生盜竊案,都與南越脫不了干系,而在這個時候,吳王卻要與南越公主聯(lián)姻,是為了兩國的和睦呢,還是另有緣故?”
霍翊點頭,段王所說并無虛言,他監(jiān)國雖時日不久,卻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只是近來事情較多,他尚未騰出手來處理此事,未曾料到段王竟然也在關(guān)注此事。“王叔以為呢?”
“任何事都不會毫無緣由,只是為了兩國的和睦,在我看來,確有牽強。”段王伸手蘸了蘸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畫下南夜與南越的地點,指著南越道:“諸國之間,為了和平與安穩(wěn),聯(lián)姻確實是常見的一種解決問題的方法,但南越卻不同,若聯(lián)姻便可以解決我們與南越的關(guān)系,當(dāng)年先祖有那么多皇子與公主,也不至于退后一步,忍痛割海了,而南越得了便宜,卻一直暗中對我們滋擾不斷,足可以見他們的貪婪無度,若不是有某種既得利益,他們豈會輕易與吳王聯(lián)姻?以聯(lián)姻獲得和平,根本就是一個幌子。”
段王所說正是霍翊擔(dān)憂的,只是聽段王緩緩道出他心中的憂慮,他卻依舊面容沉靜,絲毫不見波瀾起伏。“王叔歸隱山林、不問朝事,孤覺得不然,王叔看事比旁人都透。”
霍翊說話時,黑眸微微瞇起,深沉如潭的視線里藏著別人看不透的神情,既不道破話意,也不對段王的話加以評論,只是蜻蜓點水般的飄然而過,任由段王說下去。
段王聞之頹然一笑,都說虎父無犬子,但霍翊明顯勝過了當(dāng)今皇上,他自始至終都端坐在椅子上,姿態(tài)淡然卻又十足的定力,好似他坐在那里,便能穩(wěn)固一切,大有先祖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歸隱山林不過是不得已而為之罷了,殿下豈會不知?”
霍翊定定望著段王,唇角微揚,語意模糊不清:“孤當(dāng)然明白,王叔也是審時度勢之人罷了。”
段王心中一驚,猛的抬眼朝霍翊望去,只見對方悠然人品著茶,眉目間神態(tài)淡然,并非有意為之,有那么一瞬間,段王險些以為剛才的話只是極為普通的對話罷了。
可是沉靜下來,卻又覺得心驚,冷漠如霍翊,又豈會是普通的對話?
沉思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段王方緩緩開口:“殿下放心,我確實懂得審時度勢,但也絕不會做墻頭草。”
霍翊緩緩一笑,俊朗的容顏之下,有著令人膽寒的冷漠。“時勢造人,王叔怎能讓孤信任呢?”
段王迎著霍翊寒光般的眸子,道:“不試一試,殿下怎知我不可信任呢?”
霍翊抬眸,目光如劍:“如此看來,王叔知道孤想做什么?”
段王回之一笑:“旁人不知,我怎會不知?殿下所謀之事,不過是多年前,皇上和我所謀之事相同罷了。”
被段王一語道破,霍翊一點驚訝都沒有,眉心一挑,笑道:“既如此,孤便信王叔這一回,只是王叔該考慮清楚,您是知道孤最痛恨的是什么,若有那一日,即使面對的是王叔,孤也絕不會心慈手軟。”明明是在討論生死,霍翊的態(tài)度卻平靜的讓人促摸不透。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自然也了解你的性子。”段王出身皇室,氣勢上自然不會輸霍翊太多,只是他每日醉生夢死,神態(tài)間多了一些糜醉的疲憊之態(tài)、少了一些王者渾然天成的霸氣。此時段王目光如炬,沉聲道:“你放心,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必然已經(jīng)想得十分清楚了。”
霍翊抿唇,寒意森森的聲音響在廳內(nèi)的每個角落,使得沉靜的大廳更加森冷:“踏出這一步,縱是萬丈懸崖,不會再有回頭路。”
段王也隨著霍翊的目光望向北方,手指在茶杯邊緣磨搓:“糊里糊涂的活了這么些年,也該醒一醒,做點兒有意義的事了。”
“有意義的事兒?”霍翊把玩著手中的板指,英俊逼人的臉上滿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望著段王,道:“王叔,聽說段王妃的內(nèi)弟要娶妻?”
“是啊!”段王有些糊涂,怎么說到了小叔子娶妻這事兒上了呢?
霍翊收起板指,側(cè)了身子,詭異莫測的壓低聲音道:“王叔,孤有件有意義的事兒,你辦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