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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慕云澄便早早離開前往盧府,并囑咐莫弈月帶著慕麒麟去做套衣服,身為慕家人,怎么也要體面些。
江州城內沿江長街最是繁華,慕云澄喜熱鬧,自是愛尋這樣的路來走。白日里雖然行人不多,但兩側花船酒肆仍是生意興隆。放眼望去,盡是笙簫鼓樂,鶯歌燕舞。
慕云澄一路走馬觀花,突然,其目光被江中一艘花船所吸引,凝視許久方才動身,可方向卻是改朝那花船前進。
花船上酒色迷亂,紅的綠的俱是些花魔酒病,荒淫貪色之徒。且不提什么吟詩作對附庸風雅,剛有俏歌姬一曲唱罷,便有美嬌娘起舞助興,引得周遭一片叫好之聲。
慕云澄之所以上來,是因為看見了一個此時此地不該出現的人。
他坐在人群中間,一襲白衣勝雪,舉止間灑脫不羈。身邊纏他繞他的雖俱是些庸脂俗粉,可他依舊樂享其中。
從旁望著他,慕云澄的雙拳握得死死的,似要把齒間的唇咬破。
那人忽地轉頭注意到他,眼中由驚轉喜,聲音清亮且滿含笑意道了聲:“云澄!”
慕云澄斜視地面,故意不去看他,眼神中飽含了委屈和憤怒。
“云澄?”那人見他如此,聲音略顯遲疑。
“父親……”慕云澄深深吐了口氣道。
這人便是慕云澄的父親,大荒劍尊,慕楓痕。
周圍人瞬間將目光轉向二人,無論是從容貌還是氣質上看,二人果然是如出一轍,只不過一比較來看,慕云澄略顯稚嫩了些。
“呵呵,公子,你可是都有兒子了?還都這般大了?當真看不出來。”他那些陪酒女妓,聞此不禁都捂嘴笑出聲來。
“云澄,你如何會在這里?”慕楓痕再不理會身邊,起身行到慕云澄面前,伸手拍在他肩膀問道。
許是昨日傷口的事,慕云澄一晃身子,甩開他手,瞪視他道:“我還沒問你如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云澄!”慕楓痕掃視了眼周圍,隨即加深語氣朝他喝道。
此時的慕云澄雙眼通紅,渾身顫抖。似一只初臨危險的幼獅,一改平常儒雅資態,竟朝他發怒喊道:“你這樣做,對得起死去的娘嗎!一年中你又有多少時間是留給我們的?你只知花天酒地,還配做一個父親嗎?”
“……”周圍一時間鴉默雀靜,再沒了歡聲笑語,歌舞鼓樂。
慕楓痕亦是被慕云澄一席話說得沉默,只見他忽地抬起頭來,拉起慕云澄的手道:“我們走。”
可慕云澄剛被他碰到便好似被雷擊中了一樣,連連向后躲去,口中卻不住道:“你別碰我,我嫌你……惡心!”
慕楓痕聽聞這話當真一愣,看向慕云澄的眼神中流露著幾許不可思議,隨后他明顯穩定了情緒,朝慕云澄說道:“云澄,你可是有些過分了。”
慕云澄眼眶里晶瑩閃爍,已然是控制不住,欲轉為噴涌發泄的趨勢。可慕云澄絲毫沒有給他機會,毅然轉過身去,跑下花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