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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
讓老和尚從哪兒去找個和斐苒一模一樣的人來?更何況季凝霜還未用藥,都不知道陌無雙的方子到底管不管用,老和尚能蟄伏這么多年必然是個狡猾的,因此不顯山水的搪塞道,“等霜兒大好再說。”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陌無雙瞥了眼他手中藥方,方才動唇,“可以。”
對方無條件的妥協,老和尚生出警惕,外加那抹意味不明的眼神,老和尚愈發覺得事有蹊蹺。
于是將季凝霜拉到屋外,“明天一早你去城里抓藥,順便問問藥鋪老板這方子是否有問題。”
細碎綿雨如蠶絲般瑩潤飄落,暈到紙上,化出淡墨漣漪。
季凝霜蝶翼般的羽睫微顫,恰好遮擋住眼波,默了一會后,“我相信兄長。”便將東西攏入袖內。
老和尚還欲說什么,季凝霜已經先一步入內,倒了水遞給陌無雙,“喝些吧。”
“……。”老和尚瞇眼,稍一轉念,危險的氣息散去大半。哼!反正病痛在你身,為父已經好言提醒,到時如果真出了什么岔子,也是你自己輕信他人,怪不得為父!
陌無雙小小一個舉動,導致父女間嫌隙漸深,只不過從表面仍是看不出異常。
屋內,陌無雙接過水杯,很是客氣的說了句,“有勞。”
很久都沒有和他好好相處過了,季凝霜心頭蕩漾出微波,聲音不自覺變柔,“兄長不必客氣。”
陌無雙眼尾掃了下仍舊立在外頭的老和尚,面色不變,“季姑娘費心照料,我理應道謝。”
季姑娘?季凝霜剛騰起的暖意轉涼,像是冬日冰霜無聲飄落到心尖。
“兄長……,您這是故意疏遠霜兒么?”
陌無雙蒼白的臉上浮出疑問,同時眉峰輕擰,看上去確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季凝霜因此一掃失落,低聲道,“喚我霜兒便好~。”
二人對話一字不差被老和尚聽去,恨不能丟下這個恬不知恥的女兒,再不管她死活。奈何從小就帶在身邊,出事后才將她送去村落,對季凝霜,老和尚多少有些割舍不下的親情。
于是進屋,老和尚故意不看二人,冷冷到角落打坐。他今天剛收了陌無雙內力,還沒來得及融合自身,也沒閑工夫繼續操心女兒的事情。
“霜兒……?”陌無雙卻是突兀發聲。
老和尚氣息一個不穩,胸腔隱隱翻滾起熱浪。該死的臭小子,這是存心搗亂嗎!霜兒?!難道不知道她是你親妹?!叫的這么親昵,到底想做什么!
而季凝霜有種被和煦暖陽籠罩的感覺,耳根不禁泛紅,“恩,您是我兄長,喚我閨名更顯親近。”
季凝霜眼瞼低垂,素手有些緊張的揪住裙擺,并未發現陌無雙眸底快速劃過一道寒芒。
“好,以后喚你霜兒便是。”陌無雙話語帶了絲絲柔意。
像是有羽毛撩撥柔軟心尖,季凝霜指尖微微一顫,可疑的紅暈從耳根逐漸擴大,神態跟著變得瑰麗。
老和尚被他們攪得無法沉心,胸口又不斷有奇怪的熱浪襲來,猛地站起,怒目狠瞪二人,“你們這是要違背常倫嘛!”
季凝霜與陌無雙間的關系好不容易轉好,如何舍得遭人破壞,因此銀牙暗咬,頗有些隱忍的回道,“我不過是和兄長閑話家常,父親何故無端指責。”
“閑話家常?!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人家擺明了要和你疏遠,你倒好,居然恬不知恥的讓他叫你閨名!”老和尚氣極,說話也就跟著難聽。
季凝霜可以忍受父親辱罵,但絕不能容忍在陌無雙面前說她不要臉。
“父親,還請您自重!”難得的季凝霜對他加重語氣。
但老和尚正在氣頭上,哪里有什么理智可言,上前,一把拽起季凝霜,‘啪啪—’兩下,季凝霜左右臉頰即刻印出紅痕。
季凝霜跌趴到地,出于委屈,眼淚很快潸然下落。
老和尚卻是不依不饒,“再敢頂撞為父,下次就不會這么簡單了!”說完,又瞪向陌無雙,“還有你也是,如果想那丫頭活命,就給我老實點!”
陌無雙不語,屋內一時間僅剩下季凝霜悲涼的啜泣聲。
翌日晨曦熹微,淺色天空緩緩露出瀲滟色秋陽。
“還沒她的消息嗎?”
男子淡雅如霧,眉宇間隱有淡淡‘川’字,放下手中醇茗,并未回答那人問題,只嘆著說道,“今年的秋色倒是比往年來的早了些。”
“你!”那人有氣,“都什么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情喝茶?!”
男子淺笑,唇角弧度不深,卻能讓人定心,“急不得,再說她是你至親骨肉,若是這點能耐都沒,豈不是怪哉?更何況你愛徒已深入虎穴,多少能拔下對方幾口牙來。”
那人如炬般的目光斂起,來回踱了幾步,“你們什么時候開始合作的?老夫為何全不知情?”
合作?男子微微挑眉,“不敢擔,時至今日我有什么資格與陌無雙合作?不過是他事先來找我,單方面告知計劃罷了。”
那人沉吟,覺得有些道理,畢竟以陌無雙的心智,當今天下怕是沒有第二人能與他匹敵,只是眼前男子,也不是完全沒本事的,能在談笑間運籌帷幄,算是對得起男子往日身份。
思及此,那人又道,“你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世,也應該知道她和你之間的關系。”
男子喝茶的動作一頓,眉宇化開,眼底有著毫不掩飾的溫柔之色,“恩,是知道了。”
不及那人回應,男子繼續,“所以那對傷害她的父女,我……絕不會輕饒。”最后幾個字男子說的極其用力,顯然老和尚二人是觸及到了男子的底限。
“我這一生護過的人不多,一旦張開羽翼,誰還敢妄動,下場……呵呵。”男子并未說完,但從他眼神可以看出,那對父女必定難逃劫數。
半崖間,斐苒額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水,地下水仍在湍急涌動,空氣愈發潮濕沉悶。
才第三成而已,就已經難以突破,莫非我這具身子不適合習武?斐苒如是想著,眉隨之蹙起。
可天知道天涯海岸創立者,當初練就他自創的天罡法典,足足耗費了十幾年的時間。斐苒能在短短幾天便突破前兩成,已經稱得上奇跡。
連陌無雙等歷任尊君亦是自幼開始修習這套心法,只不過天資有別,真正練到十成之人,寥寥無幾,當然陌無雙是其中一個,而慕言風只悟透八成,再要往上,并非他辦不到,只是把時間和心力都花在了楊文淑身上。要知道從八成到九成,可是如同跨越鴻溝,一般尊君就算有這個天賦,也要幾年時間才可能有所成就,所以更別提練至十成了。
就在這個時候,‘嘶—’熟悉的聲音從斐苒頭頂傳來,極輕,輕易不可察。
斐苒微蹙的眉松開,“小白?”試探性開口。
‘嘶嘶!’不知是不是激動,蛇信子接連吞吐,順著漆黑的峭壁蜿蜒向下,不多時兩條毒蛇便尋到斐苒身邊。
‘嘶!’黑暗中,白蛇烏溜色的眼異常明亮。
斐苒在關鍵時刻,故而沒有看它,只快速道,“等一下,讓我把小周天突破。”
練功分為小周天、大周天,不是真正天數的意思,而是內息通過奇經八脈走向,將精化成氣,從而形成屬于自己的內力,小周天只是開端,真正困難的是將體內脈絡融會貫通,無論順逆皆可游刃有余,予取予求耗之不竭的大周天。
有的人天賦好,就是因為奇經八脈生而遂通,內息游走平穩,但天賦不好的,如同老和尚,即便得了他人功力,也很難突破自身限制,無法控制脈絡逆行。
以前斐苒不懂,現在可以說明白了七八分,只是對突破小周天耗費數日仍舊覺得不滿意。
之后隨著她額上汗水快速凝涸,內息突破最后一道關卡,斐苒身體漸松,緩緩睜眼,古潭般的眸子落至白蛇身上,淡藍幽波若隱若現,“找我來了?”
‘嘶—!’白蛇給出回應,與此同時另一條黑白毒蛇從它身后游移而出,‘嘶—!’同樣發出一道響聲。
“小花?”斐苒不免訝異,“所以慕言風也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