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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鋪著厚厚的絨毯,梁芫雖然是被扔進去的,但也沒有傷到哪里,只是剛剛在馬上顛簸的厲害,只覺得身體快要散架,胃里一陣惡心翻滾。
梁芫還沒有回過神來,馬車又迅速的運作起來,她連忙抓住車壁的橫梁坐了起來,穩固了身形。
四下看了看,馬車里沒什么裝飾,只是搖晃的厲害,透過車壁的小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物快速的后退。
梁芫摸了摸靴子里藏著的匕首,心下稍定。
馬車大概狂奔了一個小時才停下,梁芫凝神靜聽,外面很安靜,只有呼呼風聲和偶爾的馬蹄。想來外面擄她那人應該是在等著誰。
等誰呢?買主?
梁芫被自己心里的想法笑到了,好歹她也是個公主,不可能會被人拐賣……吧。
等了半天,仍是聽不到外面有什么動靜,梁芫慢慢的靠近車門,正要拉開門簾時,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
仔細聽外面的聲音,疾奔而來的大概有五匹馬,若是外面的人個個都武功高強,那么她必須盡快想個脫身的法子,不然接下來她怕是真要被人控制了。
緩緩的拿出靴子里的匕首。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先是劫持她那個壯漢小聲的對來的人說了幾句什么,風太大梁芫沒聽太清楚,然后是對方輕輕的回復了一個‘嗯’字。
雖然只是一個輕輕的單音節回復,但梁芫卻是覺得這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
她正皺眉沉思,忽然感覺有人靠近,車簾翻動,剎那間鎢鋼匕首如流水般劃過,割破皮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連帶著車簾被劃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馬車外傳來驚呼聲,然后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梁芫快速閃出車外,只見外面的幾個勁裝打扮的壯士圍著中間一位錦衣公子。
其中一人看見梁芫出來,立即拔出腰間佩刀指向她,立即被那錦衣公子呵斥住。
這次梁芫聽清了,這個人的聲音她還真的是很熟悉。
“元冽?”
圍著的幾人慢慢散開,梁芫漸漸看清那人,果然是元冽,或者應該叫他蕭烈。
在普濟寺和元冽分別差不多剛好一年,再次相見,這人的變化很大。
錦衣輕裘,被幾個壯士護在中間,以前光亮圓潤的頭上也續起了頭發,盤成的發髻戴著溫潤的白玉發冠。眉下綁了快絲質的白布條縛住了雙眼。
“阿芫,好久不見。”他抱著剛剛包扎好傷口的胳膊,面向梁芫。聲音依舊清潤甘醇,微微彎曲的嘴角,使他的臉上掛滿了無害的笑意。
“很抱歉,用這般粗魯的方法將你請過來。”
梁芫微瞇起眼睛,隱藏起眼里的復雜,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身上微亂的衣物和紛亂的頭發,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元冽,雖然對方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臉色。
“承蒙厚情,不知……尊駕將本宮請來有何貴干呢?”梁芫加重‘請’字,也直接道明自己的身份。
梁芫雖然不介意跟人玩些手段,但她更加喜歡的還是簡單直接,很多不是必要繞彎的地方,都還是直球省事。
“知道阿芫想離開皇宮,所以特意提前做了安排,希望我這點兒微薄的作用能有給到你幫助。”
元冽上前幾步,慢慢靠近梁芫。他身邊的幾人都如臨大敵的繃緊了身體。
梁芫輕哼,對于此人的無恥行徑不置可否,在普濟寺里這人可一直都是光風霽月的……怎么才一年不見這臉皮就變得比城墻還厚了。
將匕首收進皮套里,此匕首甚是鋒利,剛剛明明傷到人皮肉了,刀刃上居然沒有沾到任何血跡。
“本宮確實有此打算。可我并不記得有邀請你幫忙……這種事情。”
“自是有的,阿芫可是忘記了交代給李老板的事情了。”
啊,也對,她差點忘了李柏章是這人的‘好友’了。梁芫點點頭,也懶得再跟他爭辯,說道:“那也行吧,總之先將我的人手找到吧。”
元冽指著遠處的一條小道說道:“沿著這條小道到渡口,咱們沿著水路直下,半月就到蘇州了。你的屬下我會想辦法聯系,我們先走,之后再到蘇州跟他們會合就好了。”
聽他這么說,梁芫雙手環胸,圍著他走了幾圈。
元冽長身玉立,淡定的站在那里任由她轉圈。只身邊幾個護衛神情緊張,若不是元冽命令他們不可妄動,這幾個人早已拔出腰間佩刀將梁芫大卸八塊了,畢竟元冽那還在滲血的胳膊鐵一般的證明了她并非無害。
見周遭的氣氛被這幾人弄得越來越緊張,梁芫輕笑了一下,“本宮倒是無所謂,只怕你等不得啊。”梁芫說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元冽那受傷的胳膊。
元冽皺了皺眉,用沒有受傷的手輕輕的搭在了自己另一邊的脈搏上,過了一會兒才詫異的說道:“我中毒了?”
“宗主!!!”周圍幾個壯漢聽聞元冽中毒了,都驚叫起來。
元冽擺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沒想到他居然中毒了,而且還是過了這么長的時間他都沒有發現,對于制毒高手的他送來說,這就十分有趣了。
梁芫真誠的說道:“解藥在平安那里,再過半個時辰你就該毒發了,雖然這毒不會傷你性命,但是會讓你很難受的。”
……
她重新回到馬車里,只是這次馬車上多了一人與她同行,馬車也不再是狂奔狀態了。
梁芫給自己找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窩在馬車里,坐在她對面那人眼睛上綁在白色的絲帶,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假寐。
梁芫想了想開口說道:“我以后該這么稱呼您呢,元冽大師?”
車廂里一陣沉默,就在梁芫放棄等他回答時,對面才傳來淡淡的聲音。
“蕭烈。”
好吧,蕭烈就蕭烈吧,她這人很能適應新環境新氛圍的,元冽換個蕭烈的馬甲對她來說并沒有多大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