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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來這一出也是臨時發揮,希望計劃順利吧。最近章皇后對她越來越不假辭色了,看樣子她是有子萬事足,不愿意看到梁芫整天在面前晃來晃去了,或者是想盡快將她嫁給章令德。
桃園靜了一會兒,還是身邊的王禮打破了沉寂,小心的提醒道:“陛下……”
景宏帝回神,讓梁芫免禮平身。
梁芫今天穿了一身翠綠色的簡單衣裙。剔透精致如白玉的面龐,在這微醺的日光下,隱隱透出些菡萏色來。
景宏帝才突然發覺她的長女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大早上的在這里做什么?”遇到好幾年不怎么關心的女兒,景宏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問道。
梁芫斂衽又向景宏帝微微福了福,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兒臣剛剛從母后那里請安回來,見這會兒日光甚好,便想隨這秋天光色吹奏一曲,可是打擾到父皇散步的雅興了?”說完她的臉上露出微微的不安,眼神里滿是自責。
“沒有,你的笛聲很好。”看到梁芫眼里的自責,景宏帝心里有些好笑,這點事那用得著自責,但想到這孩子小時候在他面前,可是慣會撒嬌耍賴的,現在對著他也這么小心翼翼了,心里又微微有些酸澀。
他以前也是很疼這個長女的。
見景宏帝沒有怪罪自己,梁芫臉上露出燦爛的笑意,若不是擔心會失了儀態,景宏帝覺得她怕是要歡呼雀躍一番。景宏帝想起梁芫小的時候,他每次去翠微宮,都會被那個嬌小可愛的小娃娃歡呼雀躍的圍著轉上好幾圈。
想到這些,景宏帝怕是自己也沒有發覺,他那本來很年輕卻長出了好幾條細紋的臉上,竟久違的爬上了幾絲笑意。
王禮都被驚到了,這都多少年了沒見到皇帝陛下,在沒有捷報的情況下臉有笑色了。
梁芫也注意到了,看得出景宏帝并不反感自己。她本來以為情況就算不糟糕,景宏帝也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畢竟這些年她每次在章皇后處見到景宏帝,景宏帝對她都是不怎么理會的。
見時機正好,她走近幾步,輕輕的拉了拉景宏帝寬大的袖袍,語氣里帶了點嬌俏:“父皇走了這一段路也累了吧,要不要去翠微宮歇歇,剛好我昨天曬干了些菊花,兒臣泡菊花茶給父皇喝。”
看著眼里滿是孺慕神情的梁芫,景宏帝是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桃林旁邊就是翠微宮,想來去坐坐應該也不會花多少時間,便讓王禮擺駕帶著一行人往翠微宮走去。
翠微宮的變化很大,景宏帝已經好幾年沒有踏足這里了。以前繁花似錦的景象不在,現在只剩下破敗的屋宇樓閣,和荒蕪的花園。
這幾年梁芫也稍微整理了一下園子,花園里翻了幾塊地出來,種了瓜果蔬菜,庭院里搭了絲瓜葡萄架子,下面放了幾張藤椅,看起來很有幾分田園風光。
景宏帝坐到葡萄架下,幾串熟透的葡萄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瑩瑩的光暈,看起來讓人十分垂涎。
梁芫讓人摘了幾串葡萄去洗,自己拿出那些曬干的花草,給景宏的泡茶。
景宏帝喝著梁芫親手泡的花茶,吃著剛剛用井水湃過的果子,躺在寬大的藤椅上,感覺今天早上被那臣工們轟炸的疲勞,在這一刻都突然的消失了。
梁芫坐在景宏帝身邊,細心的伺候著茶水。景宏帝拍拍她的手,寬慰道:“芫兒有心了。”
聽到景宏帝贊賞的話意,梁芫眼里隱隱有些水光,極力忍著顫音說道:“能為父皇分一二分憂勞,兒臣做什么都愿意的。”
景宏帝嘆息道:“你是個好孩子。”
梁芫猛的握住景宏帝的手,跪到景宏帝的膝下,睜大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微濕的眼眶里滿是孺慕的說道:“兒臣一直想在父皇面前盡孝,但是又擔心父皇不喜兒臣,今天能遇到父皇真是太好了。”
聲音哽咽,聽起來甚是讓人心疼。景宏帝聽的也有些不忍,他想著這孩子小時候也是自己抱著長大的,忍不住說道:“那你可怨朕對你母妃太過無情?”
梁芫心下一松,她今天最想聽到的一句話終于來了!
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似沒想到會被這樣問,她一直隱忍的淚水,終于如珍珠般的從眼眶里滑落。梁芫連忙抹去淚水,顫著聲音說道:“兒臣怎會怨怪父皇,父皇是這世上最疼愛兒臣的父皇啊!”
見景宏帝臉上仍有疑色,梁芫再也忍不住,剛剛擦干了的眼淚又滾落了出來,她將額頭貼在景宏帝的手背上,凄凄切切的說道:“兒臣從未怨怪過父皇,因為兒臣知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母妃都是被外祖連累的,父皇心里定也是舍不得母妃的。”
被溫熱的眼淚沾濕了手背,景宏帝才微微放緩了神色。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輕輕地揉了揉伏在他身上的小腦袋,如絲般順滑的頭發,鴉羽般地從他手心劃過,景宏帝的內心也慢慢的跟著這份柔軟變得溫暖起來。
“姐姐!”清脆的童音喚醒了葡萄架下溫馨的氛圍。
庭院的入口處跑來一個小小的身影。梁芫連忙擦干臉上的淚水,起身去將梁昕帶過來。
梁芫將梁昕抱到景宏帝的腳邊,輕輕地說道:“昕兒這是父皇,快給父皇磕頭。”
梁昕睜大一雙懵懂的眸子,疑惑的看著梁芫,他不認識這個人呀。但看著姐姐朝著自己微笑點頭,他還是乖乖照做了。
梁昕扭著小身子,規規矩矩的朝著景宏帝行了大禮,他記著剛剛青禾教禮儀,用他稚嫩的童音小大人的說道:“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福金安。”聲音響亮,吐字清晰。
景宏帝將梁昕抱到腿上,仔細端詳他。這孩子坐在自己腿上有點拘束和懵懂,看著自己的眼神滿是陌生,雖然有點緊張,但仍是很努力的穩住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他腿上。
景宏帝看了喜歡,輕輕地問道:“昕兒今年幾歲啦?”
梁昕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軟軟的說道:“昕兒今年四歲了。”
聲音清脆,語調天真,景宏帝不禁笑道:“你這樣是三歲,四歲要再伸出一根手指才行。”
然后幫著梁昕再伸出一根手指來。
一時間葡萄架下充滿了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