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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芫是被凍醒的,那種冷深入骨髓,疼痛之極。
說是醒來,其實眼前仍舊是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摸不到。只有冰冷的感覺很清楚,好似把她的靈魂都凍成了實體。
她這是進入極寒地獄了嗎?做鬼也要遭受磨難。
腦子里傳來嗡嗡聲響,擾得她頭快炸裂一般。
熱,很熱,極熱!
極冷之后又是極熱,熱的好似置身火海。
她都還沒看到這地府長得啥樣,難道就先感受一番冰火兩重天。
梁芫好想找閻王爺講講道理,她生前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沒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窮兇極惡的事情啊。您老人家可不能這樣一上來辯解都不給一句就直接上刑啊。
腦袋里的聲響越來越大,梁芫覺得這聲音,像似油鍋里面的熱油轟然爆裂的樣子。
她蜷縮著身子,緊緊的縮成一團,感覺好似靈魂都在害怕的顫抖。
她這是要下油鍋了嗎?
恐懼侵襲了梁芫,冰山、火海、油鍋……
她明明沒有干什么壞事,為什么要遭受這些!
忽來的不甘和憤怒!讓梁芫抱著雙臂的手越捏越緊,似要捏碎臂骨。
憤恨的情緒趕走了腦子里的聲響,梁芫驅趕了所有聲音,她奮力睜開雙眼,入眼的是頭頂上那天青色的綢布,上面繡著復雜的暗紋。空氣中縈繞著暖暖的香氣。
黑暗遠離她而去,這一刻她非常清醒。她活著,能感受到身體的溫度和呼吸到體內的新鮮空氣。摸索著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痛感清晰又強烈。
她真的活著!
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才明白剛剛看到的是床帳,她現(xiàn)在正躺在一張床上,而且身上正堆著山一樣高的被子。
數(shù)了數(shù),大概有七八層,看起來還都是很厚重的冬被,一層一層的壓在她身上,有的還沒有鋪平整,亂七八糟的堆在她身上,怪不得她熱的難受。
回過神,嘈雜聲又起。
“韓嚒嚒,大公主好歹也是主子,外面那么冷,你就讓她一直在鳳藻宮門外跪著,也不通稟皇后娘娘,這要是出了人命,誰來負責?”女人尖銳的聲音里是滿含怒氣的指責。
“哎呦,柳溪姑娘,你可不要亂說,怎么是我一直讓大公主跪在外面,我一個做奴才的,怎么敢讓宮里主子跪著?”另外一人嘲諷,語氣里滿是不屑。
“公主大半夜在外面跪著,怎么沒有人通稟,你是鳳藻宮的掌事嚒嚒,這事兒你不知道?難道是下面的人偷奸耍滑?昨夜誰守的門,拖過來問問?”可以聽出指責的人越來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
“誰說沒有通稟了,昨夜大公主來鳳藻宮求見娘娘,我立即就讓小德子去內殿通稟了,可是內殿的可兒姑娘說皇后娘娘因太子殿下的事情,傷心過度還未平復,才剛剛歇下不讓我們打擾,你說我這有什么法子……”另一人回答的隨意,一點兒也不在乎對方的怒氣和指責。
“我問了可兒,小德子昨晚根本沒有說清楚大公主來干什么?也沒說大公主一直在宮門前跪著……”
“那剛開始大公主也沒有跪著啊,誰知道她后面一直跪著不走……”
梁芫聽了半天,配合著身體里殘留的記憶,將事情了解了個大概。
她這身體原是宮里很受寵的公主,和她的名字一樣也叫梁芫。只因半年前母族獲罪,原身的母妃也被賜死。只剩下她和一個不到一歲的胞弟。沒了母妃也就沒了依靠,姐弟倆的日子一下子從云端掉落泥地,宮里的人自然都是人精,她們這對沒有了依靠的姐弟自然被人無視,處處受制。
天氣已進入寒冬,最近更是雨雪紛飛,凍得人呼出口氣都會直接變成冰碴子。她們姐弟住的翠微宮沒有分到銀碳和抗寒的冬衣,弟弟弱小經(jīng)不住寒冷直接凍的感冒了,昨晚病情加重一直高燒不退,原身請不到太醫(yī),也弄不到退燒藥,沒有辦法只好跑到鳳藻宮來求皇后。
一個落魄公主,鳳藻宮的人肯定也不當回事,究竟有沒有稟告到皇后那里,或者皇后知道了在不在意……這些梁芫都不清楚。她只知道,昨晚為了求皇后救弟弟一命,一直在宮門前跪著的梁芫,直接給凍死了,便宜了她這一縷游魂。
過了一會兒,梁芫感覺氣順了很多,也不像剛醒時那么乏力,便掙扎著起身。推開一堆錦被,她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坐姿。
“大公主醒了?”
爭吵的兩人算注意到她的動作,立即停止了爭執(zhí)。
“唉喲,大公主可總算醒了,不然老奴可就說不清了。”韓嚒嚒立給自己找了個凳子坐下歇息,拿著桌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鬧了一上午她也累的慌。
柳溪見此,也給自己倒了杯。吵這么久嗓子都要冒煙了。
她喝了兩口,想起今天早上讓人在宮門前將被雪埋藏的大公主翻出來時,基本上整個人都涼得沒有一點點溫度了,后來更是連湯藥都灌不進嘴,眼看就要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