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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臉色沉重,把懊惱和遺憾都握緊在雙拳中,“就這樣?”
“不然怎樣?私奔墮胎劈腿,拍小電影嘛?”錦瑟意猶未盡,心不在焉地用勺子刮著碟子里的抹茶粉,畫上一圈圈的同心圓。
無端低下頭揉了揉太陽穴,至少這一回,閻王和月老沒再叫他做一遍渣男。
嗨,捫心自問,讓一個小女孩白白地在自己身上浪費了幾年的感情和時間,難道就不渣了嗎?
再捫心自問,如果當(dāng)初不是這個小女孩放下一切顧慮和自尊向他表白心跡,他會多注意她一眼嗎?
再再捫心捫肺地自問,他多看她一眼,就能在往后十年里學(xué)會愛她嗎?
錦瑟看他臉色不好,放下勺子寬慰,“當(dāng)然也沒有那么快結(jié)婚啦,中間也有些曲折,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感情。不過,Sean把她都寵上天了,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有一次酒店組織工會旅游,Grace淋了雨半夜發(fā)燒,Sean整晚端茶倒水地伺候,膩歪的呀……”
“夠了別說了。”無端黑了臉,“就這樣吧。”
“嗯嗯嗯好的好的,思華的故事就講到這兒。”錦瑟嗅出氣氛不對,趕緊把杯子里的凍檸茶一飲而盡,“錢總以后想聽誰的八卦,盡管找我!”
夜幕降臨的咖啡廳搖身一變,酒精替代了甜點和飲料,逐漸有了些燈紅酒綠的意思。無端離開臨窗的座位來到吧臺邊。剛剛作為陽光暖男的咖啡師已經(jīng)換了風(fēng)格,傾身問道,“喝點什么?”
隨便點了一杯馬天尼,見那人卻不去準(zhǔn)備,心下了然,“想問什么就快。”
Ace促狹一笑,“哪里來的小軟萌?”
“那邊的美工,你不認(rèn)識?”
“嗷,MarCom的人啊,你要回去酒店?”
“你不去弄我不喝了。”
曾經(jīng)一起吊兒郎當(dāng)喝酒抽煙的前輩已成家立業(yè),他卻再一次放任思華遠(yuǎn)去,無端自覺落寞,轉(zhuǎn)頭離開。
回到城東夜幕已深,他鉆進(jìn)寂靜安全的套房,像一只蝸牛把身體縮進(jìn)殼里。上一世,思華的父母始終不喜歡他,覺得他輕率自私,承擔(dān)不起照顧愛女一輩子的責(zé)任,思華追隨他在這個城市定居,幾乎是以斷絕親子關(guān)系為代價的。可是他并沒有珍惜。
無端在窗前落寞地站了一會兒,作為城東唯一的五星級度假酒店,工作日的10點永遠(yuǎn)緩慢幽深,餐廳里三三兩兩的客人,湖岸上摟摟抱抱的情人,都無需打擾。他離開房間,順著東南亞風(fēng)格的長廊散步,腦海中閃回和思華的點點滴滴。
太可笑了,他竟然以為重來一遍就能搶救和思華的婚姻,事實上,他根本不懂得怎樣去愛。沒有孫弦一這本像樣的教科書,哪怕再來十遍,這一門課他也能掛夠十遍。哪怕有閻王和月老的加持,他還是不會,也不配。
怒罵自己智障的當(dāng)口已經(jīng)走到了主樓酒吧,這里燭光點點,有些許歌舞談笑聲。
吧臺邊坐著的倒好像是Helen,一襲深紫連衣裙,剪裁得宜襯得人更加纖儂合度,無論上下班時間,她的臉色都帶著點倨傲,此刻也是。無端走上前去,在她旁邊落座。
“晚上好啊n微微一笑,側(cè)頭向他介紹,“n來了,在那里。”
無端順著那個方向看去,不遠(yuǎn)處吳明珠和周滄海正偎在舞池對面的沙發(fā)上你儂我儂,處女座娘娘腔和獅子座女漢子,Helen這分明是讓他去看熱鬧。他沒戴名牌和酒店徽章,于是響亮地吹了聲口哨,引得兩人雙雙朝這兒看過來。
明珠外向,見Helen在此,隨手撩了長發(fā),款款往吧臺走來。Helen從小妹手里接過水杯遞給明珠,一邊禮貌款待,“請坐啊。”
頗具法風(fēng)的斜口玻璃杯,里薄薄兩片青檸緩緩沉浮,這是酒吧來客的基礎(chǔ)標(biāo)配,不點任何飲料也能免費喝一杯。明珠沒有接,只熱絡(luò)地和無端打招呼,紅唇巧笑,“今天能喝到James親手調(diào)的Mojito嗎?”
這兩位,是漢子婊和白蓮花,從來多說不過三句話。無端自覺躺槍,看滄海步步逼近,連忙躲進(jìn)吧臺后面?zhèn)渚啤elen卻走下舞池,與滄海擦肩而過時,故作神秘道,“只是隨便問問你秘書的事,沒什么,別緊張。”
滄海想起自己可沒告訴明珠,他把自己過去在城東漂亮又聰明的女秘書挖去酒店做了銷售主任,不由心虛大吼,“錢無端,你搗什么亂!”
Helen出了酒吧,獨自坐在長廊上吹湖風(fēng),陣陣湖波應(yīng)了窗下聽潮,點點繁星更是城中難以尋覓的瑰寶,不遠(yuǎn)處的客房群樓稀疏亮起燈光,晚風(fēng)拂來,不禁有些涼意。體貼如無端,已然發(fā)現(xiàn)了她遺落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將衣服披上Helen肩頭,“你真的和Pearl不對付?”
Helen回眸一笑,答道,“你真的和Ocean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