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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久久不來,她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又嘗試跳起去碰那樹枝,塔立遠遠看著她一蹦一蹦的,在清雅的梅園中過份亮眼的橘衣飄動,勝雪的臉兒因跳動而發紅,看得眼不轉睛。
他窺探了好一會,才大發善心放下畫筆走近,在她防備的眼神中折下了那枝梅遞予他。
蓮華眼前的少年雖然身高堪比大人,黝黑的臉貌還是青澀年輕。她認得他是穆國來的質子,在博思殿和二哥是同學,曾來過她家一兩次,但都只在哥哥們的書房,和她一句話都沒說過。她從不是個客氣的,接了梅枝,又指向附近另一棵樹。
她其實更喜歡那樹上開的白梅,但她和年錦都夠不到,對塔立而言卻是延手可得,用指間夾住一枝問她:“這個嗎?”他輕輕把花枝拉下來,讓小不點也能看見,但她搖搖頭,指著要更上面的。
他如她所愿折了給她,蓮華便高高興興地一手一枝去了,走兩步忽然回頭對他笑,說了聲謝,他發現她臉上的紅潤大概是凍出來的,才一直不散。
他回到畫紙前,看著只有三種顏色的畫作覺得寡淡無味,又低頭搗弄顏料,在空白處涂上一抹橙色。
蓮華身上一條天河錦的披肩,已足夠叫她走到哪里都發著光,欣華的一身裙裝就更為奪目,但她還是一臉不暢快的。
原來她在路上遇見了禮部尚書的女兒蕭麗蕓,竟和她兩穿著差不多的橘色衣服。這尚京誰不知道公主盛寵,皇后用難得的天河錦做了身橘衣給她做生辰禮,今天入宮來賀辰的人都避著不撞色。
蓮華不太明白:“有什么所謂呢?只是顏色相似而已,布料始終是不同。”
她們這個年紀的女孩,一年一個樣,蓮華還是懵懵懂懂的,大一歲的欣華已知道攀比。十二歲的蕭麗蕓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身材抽條,她們兩個小矮冬瓜穿著同樣顏色與她站在一起,誰還看到那布好不好,只會看到她們襯得蕭麗蕓更美貌了。
居然在生辰這天來搶風頭,欣華也沒有跟她客氣,在旁人面前就叫她回去換衣服,要是她還敢穿著那身橘在欣華面前出面,保證以后再沒有機會進宮。
欣華想著她羞怯的樣子,覺得心情好了點,見到蓮華也披著專做的披肩,歡喜地說:“我們今天就是最美的姐妹花。”
蓮華點點頭,欣華卻伸手拉她的耳垂:“你怎么只戴一邊耳環?”她今年生辰收到父親送的蓮花銀耳環,喜歡得每天戴著,如今有一邊耳朵空蕩蕩。
蓮華也摸向耳朵,果然只有肉肉的耳洞:“可能剛才在梅園掉了吧,你派人幫我找找?”
這個容易,欣華小手一招,立刻便有宮女去了。蓮華暫時把另一只耳環除下,交給身后的年錦。
江南的幾個水榭都占了來辦公主的壽宴,塔立本來是避之則吉的,但手中拎著一只銀耳環,他還是找來了。
宴會請的都是尚京中高官達人的子女,衣香鬢影,塔立一身異國裝扮分外顯眼,但眾人都知他是穆國質子,也沒有大驚小怪。尚朝男女大防比穆國嚴格得多,年輕男女只能靠這種宴會場合見面,愈接近適婚年紀的,愈是焦躁地互相打量。
鏡湖邊的水樹最大,剛好對著湖上浮著的大平臺,在那里作歌舞表演,是在水中翩翩起舞,旋轉時似會攪出浪花一般,以身后的人造瀑布為背景,舞在天地之間。水樹無遮無掩,塔立遠遠就看見一抹粉橘,蝴蝶一樣四處揣動。
皇上為宴會請來了尚京最灸手可熱的戲團,聽說當紅小生柳應青在后頭化妝更衣,很多人急不及待去看了,連欣華也提著裙子去那里等。蓮華不喜歡聽戲,對于濃妝抹艷的小生更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