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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高懸。
一個鵝黃身影小跑穿過回廊亭榭,入得一間廂房門中,四下里看了看,將門關(guān)上了。
“小姐。”梧桐來到軟塌前,沖正側(cè)靠著翻閱書籍的寧嵐溪低聲道,“宮里來了御醫(yī),這會兒正在琴風(fēng)院呢?!?
“御醫(yī)?”寧嵐溪將書放下,“發(fā)生何事了?”
“不清楚,奴婢去廚房給小姐拿參湯的時候只匆匆瞥見一人身著官帽官服,腰間背著藥箱,由新月領(lǐng)著往后院去了。”
大當家動手打了公主的傳聞在府中愈演愈烈,寧嵐溪自然也有所耳聞,她樂得看戲,但傳聞始終是傳聞,鳳曜自始至終都未置一語,甚至今早他們一起用膳時,他也沒表現(xiàn)出任何異常來。
寧嵐溪本還有些云里霧里,這下御醫(yī)都來了,看來是八九不離十了。
按洛悠那個性子,怎么會讓自己安生,昨日一整天都未露面,若是傷著無法動彈,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想到那人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和自己屈辱的一跪,寧嵐溪就不禁咬緊了牙齒。
她自小也算養(yǎng)尊處優(yōu),是個富貴小姐,但在皇族十公主面前,她卻仿佛一只螻蟻,卑賤如塵埃。
洛悠只是單單在那站著,也讓自己油然而生一種高不可攀的錯覺,這種錯覺令她窘迫,令她憤怒。
但即便洛悠再優(yōu)越,鳳曜喜歡的依然是自己。
想到這里,寧嵐溪心里輕松了些許,她勾手將梧桐喚道身前,低低的聲音輕不可聞:“你現(xiàn)在去琴風(fēng)院......”
“公主是躁郁成疾,又氣血不足,身體虧空,老臣為您開副藥方,一日叁餐按時服用,同時您自己也得保持心情松快,另這里有些活血化瘀的藥膏,也需一日叁次涂抹。”頭發(fā)斑白的老者從藥箱里拿出一個白玉瓷瓶來,洛悠剛伸手要接,斜里就有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過來,將瓷瓶拿了過去。
洛悠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多謝蘇御醫(yī)?!?
“公主折煞老臣了?!碧K御醫(yī)拱手作揖,又看向抱胸立在床邊的鳳曜,“公主按老臣的方子服藥,不日便可痊愈,駙馬也無需憂心?!?
蘇御醫(yī)自踏入房中起神色就沒變過,不管是看見洛悠手上的擦傷還是脖頸上的淤青都是如此。
長伴君側(cè),最重要的便是管住眼,閉上嘴。
鳳曜微一點頭,看向洛悠時發(fā)現(xiàn)她避開了自己的視線,她慘白著一張小臉,輕聲道:“蘇御醫(yī),本宮還有個不情之請,望您能答應(yīng)?!?
“公主請說。”
洛悠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鳳曜皺起了眉頭。
蘇御醫(yī)猶豫一瞬,還是微微傾身靠近。
洛悠以手遮唇,悄聲說了一句話。
“老臣明白了,公主請放心?!碧K御醫(yī)點頭,收拾好藥箱起身。
“新月,送送蘇御醫(yī)。”
洛悠床前被一坐一站的兩人占據(jù)了,新月只好一直守在旁邊,聞言她立馬上前,引著蘇御醫(yī)往門外走,這時,外面隱約傳來幾聲爭執(zhí),而后一個小丫頭急沖沖跑進來,撲通往鳳曜跟前一跪。
“大當家,嵐溪小姐身子有些不適,奴婢聽說府里來了宮中的御醫(yī),可否請御醫(yī)大人去一趟小姐院里?”
福伯緊跟在她后面進來,歉聲道:“大當家......”
“無妨?!兵P曜擺手,“怎么回事?早上不是還好好的?”
他垂眸,身形微動,洛悠瞧著他面露急色的側(cè)臉,輕輕一笑,錦被下的粉拳已然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