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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凝記得,自己曾在六七歲的時候見過這位小王爺。屆時她已經入宮好多次,也沒有見過此人,有一天她皇帝舅舅卻突然擺宴,聲稱要立他為平王,而她就是在那個宴會上才得以見了他一次。
那時的蕭寧昭很瘦小,錦袍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身上,他面無表情地站在皇帝的身側,有著與他這個年齡不符的成熟與穩重。太醫說他生來體寒,心臟又不好,于是自那以后,便日日將自己鎖在平王府,鎖在房中,漸漸的,似乎所有人都忘了,有這么一個人的存在。若不是爺爺提醒,她怕是也會疏漏了這么重要的一個人。若是他沒有別的心思也就罷了,但是若是真的有,他隱忍了這么多年,又是何其的可怕?再看看蕭臨書,她心中總有著一股隱隱的不安,在皇權面前,有多少人會不擇手段?她要做的,只是盡全力保住蕭祈罷了。她斷斷續續地想了一些事情,漸漸地,倒也是入了睡。次日醒來之時,天已經大亮,她喚了兩聲小竹,才想起來她被自己扔在了將軍府,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湛逸蒙發現自己不見了,會作何反應?他怕是會更怒吧?她這樣的行為,無異于在挑戰他的權威,踩踏他的底線。唐思凝眼前似乎浮現了他那張布滿了冰霜的臉,無聲地嘆了口氣。她竟然想著,他對自己挺好,即使兩人吵架,他雖然不理自己,不讓她出府,但是別的卻是一絲一毫也沒有差了她的。
“丫頭!你起來了沒有?”蕭臨書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起來了便陪我去外邊逛逛,我聽李爺爺說這附近的山上可是有不少的野味,你想不想吃?想吃我便去打一些給你,怎樣?”
唐思凝坐起身子,懶洋洋地朝外面應了一聲:“我起了,你先等我片刻,我同你一道去。這時候,山上的杜鵑花應當開得正艷,我想去看看?!?
蕭臨書欣喜地應了下來。
唐思凝起身,這房間是她向來便住的,里邊又不少她的衣物。她挑了一件極為輕便的黑衣著上了,又將頭發高高地束起,露出明艷的臉龐,偏偏有帶上了幾分英氣,怕是女子見了,都會臉紅。
她打開房門,蕭臨書見了她,也沒有反應過來,這般攝人心魄的她,他更是沒有見過。怎么說呢?鋒芒畢露。
“你發什么呆?不是說要帶我去打獵?瞧你這樣子,別到時候自己被野獸叼走了。話可說在前頭,我是不會救你的?!碧扑寄龔乃纳磉呑哌^,淡淡地嘲諷了一句。
蕭臨書還真的吃這一套,咬牙切齒說:“你今天給我瞧好了,要你看看本小王的本事?!?
“本郡主拭目以待?!碧扑寄龖醒笱蟮卮蛄藗€哈欠,心中想著,她是不是真的太小了?人人都叫她丫頭,又小丫頭,臭丫頭,凝丫頭,思凝丫頭。。。。她是真的不樂意讓他們這般叫,好好的叫名字不好嗎?或者像湛逸蒙那樣,叫她阿凝。她覺得這樣便很好聽。她的思緒在不經意間又扯遠了,竟又想到了這個家伙。她吐了口郁氣,她不過與他待了半個月而已,而那個男人卻時時刻刻出現在她的腦中。這個男人,真的是□□。她邁開散漫的步伐,今日□□不錯,想想這滿山的杜鵑花,她心中的陰霾被一點點放大。。。。
蕭臨書放言背上來從李爺爺那里借來的劍,大有一展身手的架勢。唐思凝扯著嘴角,好笑地看著他那副樣子。他雖會輕功,但是別的卻是一點也不會。不知這箭術又是如何?看他這信心十足的樣子,應該是不錯的。
事實也果真不出她所料,蕭臨書射出的箭射中的十有八九。蕭臨書將他打中的獵物齊齊放到一堆,得意地對她挑了挑眉。唐思凝笑了笑,從他的箭筒里面抽了一支劍,隨手一扔,便聽到一聲輕微的嗚咽聲,她射中了一只白狐。蕭臨書的眼角抽了抽,這個女人是在告訴他,別班門弄斧嗎?不過她既有武功傍身,蕭臨書也沒有覺得自己不如她有什么丟臉的。
“蕭臨書,我想吃烤兔子,你會烤嗎?”唐思凝懶洋洋地問。
“哼!本王有什么不會的?你去拾一些干柴回來待會兒我給你大展身手。”蕭臨書神采飛揚。
唐思凝不說話,走到背后的林子里面去拾柴禾去了,而蕭臨書則掏出一把小刀來,開始剝兔子的皮毛,去內臟。待她回來了,一切也就準備就緒了。他用火石點著了火,用一根木柴架好了兔子便開始烤了起來?;鹕嗵蝮轮萌?,發出滋滋的聲響,分外的誘人。原本不抱太大希望的唐思凝突然間就來了胃口,雙眸緊緊地盯著那被烤炙著的兔子,不經意間咽了咽口水。
“哈!香吧?別盯著了,一會兒便可以吃了。”
唐思凝從身上取下來兩個皮囊,遞了一個給蕭臨書:“喏,這是昨晚你們沒有喝完的桃花醉?!?
蕭臨書眼睛一亮,胳膊攀上唐思凝的肩:“你想的可真是周到?。∮芯朴腥猓@暢快??!”
唐思凝拍開了他的手,兀自喝了一口酒,任辛辣的液體從喉間流下。
“丫頭,你今天怎的這么悶?連句話都不說?!笔捙R書見她這個樣子,顯然是有心事的樣子,“你是不是。。。想湛逸蒙了???”
唐思凝的耳根驀的爬上一抹粉色。好好的干嘛說起他?她只是看到這杜鵑花,想起了一些事,關他湛逸蒙什么事???明明她現在沒有去想他,他還是會出現在別人的口中。
“那家伙與你一樣,也喜歡盯著杜鵑花喝酒,你能與我說說,這是個什么毛病,又或者說,有什么典故嗎?”
唐思凝皺眉,他也喜歡盯著杜鵑花喝酒?這與她有什么關系?
“哪有什么典故?只不過湊巧把目光放在花上罷了,你瞧瞧這花兒開得如此艷,自然就盯著它看了。難不成還看著綠葉嗎?”
蕭臨書一副恍然的樣子,但是心底里卻是根本不信。若只是湊巧盯著花兒看了,為什么連眼底流露出來的感情都近乎是一樣的?他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事兒。自然的,他也是不會信他們宴會上做出來的戲的。別的人的眼中塵埃太多,看不清事實,可是他卻清醒著呢。他只是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似乎有著很深的羈絆,誰也摻不進去的那種。但是他偏偏又是那種不服輸之人,偏生想要進去橫插一腳,看看他們之間有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