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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女主不是旁人,是顧青,我們倆現(xiàn)在的大嫂,年年的大伯母。”
她們一家三口穿成了女主角的小叔子、妯娌和侄女,書中女主一家的對照組。
林二少就算沒看過這本書,聽見‘對照組’這三個字也大概能明白他們在書里是什么角色。
從原身的記憶來看也確實是這樣,原身從小品學兼優(yōu),如果不是知青下鄉(xiāng)政策,就算考不了大學,也可以參加工廠的招工考試。
但命運弄人,原身高一還沒上完,就不得不下鄉(xiāng)做了知青,離開京市,來到將近兩千公里外的小興安嶺。
反觀原身的大哥大嫂就很幸運,大哥初中畢業(yè)后沒考上高中和中專,作為面包廠職工子弟參加入職考試,成為面包廠的工人,大嫂在嫁進來后就頂了婆婆的班。
夫妻雙職工,相比原身夫妻倆可幸運多了。
原身是不得不下鄉(xiāng),可原身的老婆是獨生女,原本是可以不用下鄉(xiāng)的,但千里奔竹馬,也做了一名知青,兩個人在小興安嶺結婚,也在這里生下女兒。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八零年了,像原身夫妻倆這樣的知青,即便城里沒有單位接收,也被允許回城了,原身一家三口已經(jīng)收拾好了行李,連明天的火車票都買好了,也算是熬出了頭。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們穿來了,對兩個家庭來說都極為不幸。
“書我只看了幾十章,看到和我同名同姓的女配回城,就沒再繼續(xù)看下去。”林二太太解釋原因,“站在女配的角度看,實在是太憋氣了,我就沒看下去。”
本來也是沖著女配的名字才翻開這本書的,站在女主的角度這是本爽文,但如果以女配的視角看,這就是本滿是苦難的嚴肅文學了。
七年知青生活,每到冬天手上是又疼又癢的凍瘡,生孩子的時候大雪封山,月子里挨凍又沒吃好,孩子剛滿月就沒有奶水,原身的丈夫求爺爺告奶奶,抱著孩子幾乎喝遍了整個生產(chǎn)隊當時有奶水的人家。
孩子滿一周歲的時候,原身的丈夫就去縣城做了絕育手術,沒有計劃生育,也不是不喜歡小孩,只是單純的不敢再生。
好不容易熬到回城,婆里的小房子置換成了大房子,但從前小房子是公婆的,可大房子卻是大哥大嫂的,住在里面就像是寄人籬下。
沒有工作,原身在婆家包攬了大半的家務活,原身的丈夫在外面找零工活干,運氣好了,一天能有幾毛錢,運氣不好,好幾天蹲不到一個活兒。
原本臉上總掛著笑的圓臉姑娘變得自卑,那個脾氣很好從來沒跟妻子說過一句重話的青年也變成了一個易怒且自尊心十分敏感的人。
連她們唯一的女兒,也成了不愛說話總是低著頭的孤僻小孩。
“對照組嘛,主角幸運,對照組倒霉,主角有錢,對照組貧窮,主角安逸舒服,對照組坎坷艱難,要不然怎么叫對照組呢。”林二少很理解,但他們又不是作者筆下的角色人物,“我們既然穿過來了,對照組誰愛當誰當去,反正我們又不是嚴格執(zhí)行劇情的工具人。”
林年年握緊小拳頭:“對,我們不是工具人,也不是對照組。”
丈夫和女兒都打起精神來了,閱文無數(shù)的林二太太當然就更有信心了,以她看年代文的經(jīng)驗,現(xiàn)在是生意最容易做的時候,競爭小不說,市場是大片的空白等著被人搶占。
說不準她這輩子不再是富太太,而是富婆呢,林二太太變成姜富婆,林二少將來就是姜富婆背后的男人。
林二太太,不,是姜露,滿滿的信心很快就打了對折。
引火半小時,燒水兩小時,一家三口蹲在土灶前,才終于燒開了鍋里的水。
感謝原身,昨天蒸了一大鍋野菜窩頭,本來是為坐火車準備的,但現(xiàn)在便宜了她們。
中午飯是熱水配窩頭,晚飯是窩頭配涼白開,終于熬到第二天,早飯是干啃窩頭,但中午她們已經(jīng)坐在開往京市的綠皮火車上了。
在精簡掉一大半的行李后,拎著兩個大包,還提著一個小布袋的一家三口,在乘客當中都算是輕裝上陣的那批人了。
兩張硬座,坐了一家三口,車廂里到處都是人,味道自是不必說,但這都不能影響一家三口的食欲。
在連吃了三頓的野菜窩頭后面,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缸子泡好的雞蛋方便面,里面總共泡了兩包,一包兩毛錢,不過開水在火車上是免費的。
方便面這種食物,為了保持身材,姜露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吃過了,林二少亦是如此,他只在學生時代吃過幾次,林年年則是從來沒吃過泡面,在家長和老師口中,泡面是沒有營養(yǎng)的垃圾食品。
“原來泡面這么好吃。”林年年吃的熱淚盈眶,為那些年錯過的泡面?zhèn)儭?
林二少也有些舍不得咽下去,太香了,他也太可憐了,居然淪落到坐硬座火車還吃這種袋裝且里面只有一包調料的泡面,關鍵他還吃的特別香。
除了第一口,姜露一直保持吃面的優(yōu)雅,這不僅是一個美人的素養(yǎng),也是常年被偷拍留下的本能。
一家三口一人一口,慢慢分吃了一大缸子的泡面。
晚上沒忍住,又買了三包泡面,還在火車停站的時候從窗口買了三個茶葉蛋。
兩頓飯,一塊兩毛錢就這么霍霍進去了,聽起來是不多,但目前他們一家三口的存款只有十塊六毛三,去掉一塊二后,現(xiàn)在連十塊錢的存款也沒有了。
第2章
火車抵達京市是半夜兩點半,一家三口下意識攔了輛出租車,卻被高達四塊八毛錢的起步價嚇到。
起個步一半的存款就沒了,如果送到家,恐怕全部的存款都不夠。
不能打車,這個點也沒有公交車,從火車站離開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背著行囊靠步行,但這不包括嬌生慣養(yǎng)的林二少、優(yōu)雅從容的前港姐冠軍和縮水到四歲的林年年。
打不起出租車,還能坐人力三輪車,這就便宜多了,送到家門口只要四塊五,還不到出租車的起步價。
不過,慢也是真慢。
一家三口連塊表都沒有,火車兩點半到站,坐上三輪車的時候得差不多三點鐘了,而等到他們到家下車,天上的星星還未完全隱去,但東邊太陽的輪廓已經(jīng)顯現(xiàn),天快亮了。
騎了至少兩小時,只要四塊五毛錢,簡直是業(yè)內良心。
林二少下車的時候還跟人道:“這一路麻煩老兄了,您是實誠人,留個聯(lián)系方式,下次用車我還找你。”
實誠人笑得一臉憨厚:“您說笑了,哪兒有什么聯(lián)系方式,我滿京市跑,不固定在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