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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山上似乎沒有什么季節的變化,月光湖也好,遍地的藤蔓也好,都靜匿的各自延續著生命的軌道。但與之想對的是月光湖中的小島上那一派熱鬧的景象,額,也可以說是雞飛狗跳。
也不知是誰有著預卜先知的能力,亦或是文清碰了個巧,之前在傳音石上留過言的幾人都出現在了島上,連靜真提到的剛剛回來宗門的李峰也端坐在湖岸邊,之外還多了幾個或熟悉或陌生的白衣內門弟子。
文清遲疑了下,紙鶴停在了月光湖之上,素來寧靜的湖心島變成如今的模樣,倒是讓文清產生了膽怯。
藤山是紫光的地盤,如果不是他愿意,沒有人能夠看破他布設的幻陣,如今這熱鬧的景象不得不說是紫光精心的準備,為的就是文清。
千年前歲為了救他而舍棄自身的生命精華后,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守護著歲的本體,神經一直緊繃著,防備著人類的靠近。
直到文清的出現,她用濃郁的樹靈氣息騙過了他的分身藤蔓,走進了他和歲的世界。他看著那小小的孩子在看到月光湖時驚艷的眼神和發現月光草時的驚呼,本以為又是一個骯臟而狡詐的人類,卻發現那孩子的眼睛始終清澈著,沒有急切的占為己有,而只是贊嘆著。
一直身處絕望的他莫名的把那個小小的孩子放了進來,又故意不壓制自身的威壓,弄得她遍體鱗傷,但那孩子的眼睛中除了幾次驚恐卻沒有過怨憎。
那時,他就知道,這個孩子是難得的靈魂純粹干凈,而這個孩子也帶給了他希望,她的身上,有著擎天的氣息。之后的幾經周折,這個孩子讓他的歲終于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是感激這個孩子的,卻不知如何報答,直到靜真的出現,他才恍然她缺少的是什么?她的內心是柔軟而善良的,外在卻包裹著堅硬的外殼,讓人難以接近,總是帶著幾分的疏離。
他不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什么,才會如此防備著他人,卻知道在她選擇了修行之路的時候,就一直開了艱難的一生。雖說大道獨行,但無人幫襯卻是萬分辛苦的,所以他放了那些多次來看望她的人進來,讓這些人來到她生活過幾年的地方,只希望這個外表堅強,內心卻脆弱柔軟的孩子,能多一些人去了解,呵護。
當他感覺到了停在了月光湖之上的紙鶴的時候,他已經明了了她的無措,對于朋友,她是渴望而又防備著,她害怕受到傷害。而他能做的,就是安靜的等待著她的選擇。
靈植對人心的感應是最敏銳的,在座的人都是他仔細感悟過的,即使想讓她融入人群,他也不會讓她有受傷的機會。
除了因為幻陣的存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文清歸來的紫光,長方形幾案邊圍坐著的另外三人也頓了頓舉著茶杯的手,若有所思的停下了話語。
幾案上圍坐的四人,除了紫光和紫光對面的靜真、方天兩位尊者,另一位是和李峰一起前來的黑衣男子,他的名字叫做莫言。
文清躊躇著,幾次想轉身離開,卻還是停下了紙鶴,靜靜的停滯在空中。如果說初來這個世界的她雖有警惕卻多是雀躍的,無論是因為新生還是家人。那么在得到那封印的記憶后,卻再也難以恢復從前的笑顏,更是不愿意再過多的接觸他人,不是怕了,只是抗拒。
聶風沒有猜錯,她的心魔還在,只是藏的更深,繁雜的心緒被她死死的壓在了內心深處,也許在未知的某一天,就會爆發出來,不知那時候,又會害了誰。
文清苦笑的看著停下交談的幾位前輩,以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歲前輩。他們都發現了她的歸來,卻沒有道破,想來是在等待她的選擇吧。
呵,怎么選?
她不是什么樂觀的傻白甜,更不是無所顧忌的13歲小孩,她活的太久太久了,已經沒有了力氣再去小心翼翼的保護自己的感情。所以還是離開吧,從一開始就保持好距離,至少在她的隱患爆發的時候,不會傷害到這些真心呵護著她的人。
如來時一樣,文清駕著紙鶴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藤山,用幾棵十年份的月光草兌換了積分,進入了土之秘境。
而在她苦笑著轉身離去后,幾位長輩都無聲的嘆了口氣,連歲都現出了身形,望向她離去的方向。莫言端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又似乎無所謂的笑著飲下了茶,只是眼中多了幾絲莫測。
這次的秘境之旅,文清沒有再耗費心神去打量土之秘境的模樣,只施起輕身術飛快的離開了入口,在蒼茫的大地上尋找到了一處僻靜的山坳。
這處山坳在一座大山的背面,寂靜中帶著幾絲陰冷,文清放縱的躺在了山坳之中,腦海中回放著之前的一幕。
趙燕和單晴蹲在她的紫藤小屋外面,姿勢可笑的伸著頭往里面探去,洪天瑞在她們身后笑著指著兩女跟肖楠說著悄悄話。李峰抱著劍靜坐在月光湖的岸邊,身邊是兩個同樣抱著劍卻爭鋒相對的俊逸男子,其中一個是在木之秘境中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子,另外一個卻是不曾見過。
幾案邊圍坐著的三位長輩都是文清所熟悉的,紫光,方天和靜真尊者,還有一個看起來年紀及輕的黑衣男子,那男子面容清貴,劍眉微挑,唇一直微微的勾著,神情卻是似笑非笑的,仿佛能看破人心。
紫光前輩的心思她懂,他和歲前輩希望多一些人能夠了解愛護她,在他們不能保護她的時候,身邊有人能夠伸一把手。文清的心感激著,卻不愿接受,現在的她如定時炸彈般,隨時都會害人害己。
也許有一天心魔能夠去除,但也沒必要多加靠近了,一個人的生活雖然平淡卻也從容,何必徒惹了煩惱。
文清的心中其實很清楚,她此時的想法因為心魔的左右,過于偏激,但卻也沒什么不好,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別人,都好。
文清瞇了瞇眼睛,神情中有了幾分倦怠,一年的時間里,她從未松懈過,更不要說進入沉睡。如今躺下身子,卻是被身體上的疲憊席卷而來,腦袋中的思緒也慢慢的放空。
這次突破之后,就得試試能不能弄到一塊測靈盤了,看看土靈根的情況是否有所改善。如果靈根的情況良好,就再進一次斥靈殿吧。現在的她已經無法為了自己而安逸的活著了,她的身上壓了太多的債,師傅還在等著她去尋找,娘親也想念著她家中的父母兄長。
這輩子就這樣吧,別再讓自己的癡傻害了別人。大道獨行,修行之路,本來就是孤單的,太多的渴求才是真正的奢求,想到這里,文清的唇微微勾起,垂下雙眼,陷入了沉睡。
聶風看著文清沉沉的睡去,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嘆息,當年妻子的死,何嘗沒有他幼稚執拗的原因。實力才是一切的根基,如果當年的他足夠強大,陷入重圍后,妻子又怎么會為救他而死。
文清的心魔,何嘗不是他的魔,只是文清選擇了避讓,而他當年則直直的頂上了那些沖突,但沒有實力什么都是錯的,只能任人魚肉,但躲避真的能解決問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