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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管事和靜真尊者收起了飛劍,拎著洪天瑞一躍而下落在了文清的身前。
洪天瑞目光呆滯的看著貌似毫發無傷、神清氣爽的文清,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搞不清狀況,如果不是樹下站著的師兄遙遙的向著兩位門派長輩行禮,他幾乎以為之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覺。
他忍不住指著文清“你,你”了幾聲,弄不明白之前已經被漲大成一個圓球幾近暴體的人,怎么變成了如今嬌小可愛的模樣。
劉管事依舊嚴肅著臉孔,眼中卻露出了一絲喜意。“煉氣二層,很好,收獲看起來的確不錯,回去多多穩固。”
靜真尊者看了眼一臉震驚的洪天瑞,摸著長長的胡子,仔細的上下打量了文清一翻,沒好氣的哼道:“就知道你這丫頭不是個省心的,突破個煉氣二層都能把自己弄到險些暴體。哼,果然是禍害遺千年。”
文清抿唇一笑,恭敬的躬身行禮。她怎會看不出兩人如常的表面下內心的急切和擔憂呢,即使靜真尊者一如既往的嘴硬也不影響文清被關懷的愉悅心情。
“這位師兄是?”文清轉向依舊一臉震驚的白衣內門弟子。
震驚中的內門弟子沒有回答文清的話,反而呆滯的問道:“你怎么從球變回來的?”
話音一落,文清幾不可查的呲了呲牙,耳邊傳來三位細微的笑聲,左右看去,剛好看到靜真尊者和劉管事嘴角還未來得及收斂的笑意,另一個笑聲卻是來自樹下的一名與之前說話的白衣弟子同樣裝扮,氣質卻迥然不同的男子。
“清清,他們都是你的朋友么?那個很高壯的人經脈也有損傷呢,需不需要給他一點生命之氣啊?”腦海中突然傳來長青稚嫩清亮的聲音,身旁的兩位長者突然身子一震,目光犀利警戒的掃向四周。
文清見此不由眼中一蕩,低垂著頭,在腦海中低聲說道:“長青,你的傳音被感覺到了,快點藏好氣息。”
“丫頭,剛才誰在和你傳音?”靜真尊者蹙著眉望向恍若無事文清,之前空氣中的那一抹隱晦的靈魂波動已然消失不見,但他卻十分確定自己絕對沒有感知錯誤。
四周除他和方天真人,就只有掌門的兩個弟子,但剛才那抹隱晦的靈魂波動根本不是出自于筑基期的弟子。甚至,不像是出于自人類,難道秘境之中混進了化形妖獸?那弟子們的出入可就危險了。
文清低垂著頭聽著靜真尊者肯定的話語,心中忍不住一陣發緊,長青是真的被發現了。現在可怎么辦?
文清心中對長青是充滿了好感和感激的,她初入宗門不久,根本無從得知門派對于成靈的植從的態度,如果宗門秘境中不允許任何有礙弟子安危的非人類靈智存在怎么辦?長青會被鏟除么?
“清清,這是你們宗門的秘境,為了弟子安全,是不允許有靈獸存在的,植木中除了我也沒有誕生靈智的,你無法隱瞞的,告訴他們就是,他們的心,不臟,最多就是將我移出秘境而已,我還可以跟你出去玩。”
文清恍了下神,即使長青如此說,也難以釋懷。之前授課師傅曾經說過,植從和靈獸只要修煉環境良好比人類更容易悟得大道,因為它們心思純粹,所以它不會懂得人心之詭秘。
而且這次長青的暴露也是因為她,她的里子可不是個真正的七歲小女孩,很難相信以人性的自私和貪欲,會放過長青體內那顆碩大的靈晶,那顆靈晶對于修煉之人而言可是難得的天材地寶。
但事到如今,似乎不說也完全交代不過去,文清眼睛的余光掃視了下四周,靜真尊者、劉管事、之前驚叫的那個名為洪天瑞的師兄,還有樹下那位始終目光淡淡的師兄都一臉探究莫名的看著自己。
靜真尊者和劉管事她接觸的次數不算太少,兩位都是大修士,能修煉至金丹期,自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而且長青也說過他們的心靈干凈,但另外兩名師兄,自己卻是不認識的,即使從剛剛的事情看來,那位大呼小叫的師兄還為她出去求救,但與人和睦不代表心境通達,沒有貪欲。
文清清了清嗓子,壓下了心中的忐忑不安,再次彎腰躬身一禮,“尊者,管事,這其中事關文清的一名好友,可否只說與兩位聽。”文清示意的看了眼兩個陌生的師兄,就再次的低下了頭。
“喂,你這丫頭什么意思,要不是我師兄擔心你暴體而亡,我們才不會多事的去找來你們管事,現在你這是在懷疑我們?你個忘恩……。”洪天瑞神色一改,面露不悅的喝道。
肖楠眼中的興味一閃,平靜的目光掃過欲叫罵出聲的師弟,口中卻發出一聲與清淺的目光完全相反的暴喝聲:“靜。”
洪天瑞呆愣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手合握,抱著拳感激的看向肖楠。“謝師兄喝醒,還好有師兄守護,天瑞的心境確是越發難以自控了。”
“靜真長老,方天真人,天瑞無狀,請恕天瑞先行下去。”說完,就向著兩位長者行了個道禮,跳下樹去。
靜真尊者一臉欣慰的看著樹下的兩名弟子,這兩個弟子都是掌門尊者的親傳弟子,平日替掌門尊者做事,上下打理,也多有往來。而兩人的品行,也是靜真尊者所贊賞的,完全不像自家那傻小子處處讓人擔心,好不容易悟出了自己的道,又惹了一身的心魔。要不怎么人家問天是掌門呢?弟子都調教的比他好。
肖楠看著冷靜下來的師弟,平靜如水的眼也柔了一下,拍了下一身沮喪的師弟的肩膀,抬頭看向文清說道:“小師妹初涉修煉,可能還不能明白假丹期的心境不穩問題,情緒失控非我師弟之意愿,還請相信我與師弟并無惡意,也沒有挾恩圖報的想法。”
肖楠的語氣平靜,但話音中卻帶了淡淡的不悅,“靜真長老,落下隔音禁制吧,肖楠無心探究他人隱私。”
靜真尊者望向一臉倔強的文清,微微的嘆了口氣,之前征選之時的場景似乎又浮現在了眼前,過鋼易折啊,一年的時間過去了,這個孩子的性子卻一點都沒有改變,他知道她不是不會為人處世,只是不愿意屈從于他人的意志。
文清此時的心中也很不平靜,她知道自己惹得之前于自己有恩的兩位師兄心中不悅,她的不信任明顯傷了兩位師兄本是熱忱的心。可是她真的沒有辦法,她無法說服自己不管長青的安危。于她有恩者,她會千百倍的還,但卻不能以傷害他人為代價,哪怕是一棵樹。
“清清,那兩個人也不壞的,心中污垢很少,他們常來的,你可以不用這樣。”長青似乎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稚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安撫,卻不難聽出它話音中的歡快。
文清深吸了一口氣,她不愿意冒這個險,污垢很少不代表沒有,私欲是很可怕的東西,一旦欲望被觸發,心魔作祟,誰也無法保證會發生什么。她雖然前世今生都未染塵世,但看過的卻是不少,人生百態,從來都是由心而發,授課師傅說的對,人類的心思隨著成長一步步變得復雜,反倒不如靈獸靈植來得純粹,易于修煉感悟。
文清深深的向著樹下的兩人鞠了一躬,恭聲說道:“兩位師兄,文清心知其所為讓兩位師兄不悅,但文清年歲雖小,卻知原則所在,不容放肆,還請兩位師兄見諒,今日之恩,文清永記于心,如有需要,文清必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完文清的目光就轉向了身邊的靜真尊者。
靜真尊者揮手設下了隔音禁制,若有所思的看向文清,原則么?如若是為了原則,寧折不彎,那這個孩子的道心之純凈,倒是前所未見。再想想之前那沖破已成黑氣的強大心魔之時的破天之勢,心中不由相信,只要她繼續堅持下去,不走歪,憑著她過人的悟性,偽五靈根也未嘗不能成其大道。
文清長長的吸了口氣,拋開腦中的雜念,低聲說道:“尊者,管事,之前與弟子傳音的是身下的大樹,之前弟子略有所得,入了頓悟,與此樹達成了靈魂同步,所以可以感覺到它。”說完,又深深的彎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