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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弦被關在長永府的黑屋里,為了防止他逃走,流術直接挑去了他的手筋腳筋,以黑紗覆眼,使他不能分辨白晝黑夜。
陸懷瑾下令徹查府中下人,每一個都經歷了嚴刑,并沒有發現他的同黨。
柳太醫回宮之后,在飲食中查出一種產自云逸國的蠱粉,這種東西會使人成癮,服用超過一月,便會形成依賴,一日不用便如同百蟲吞噬。
黎婧姝只吃了三天,體內的殘留甚少,好好的調養之下也就無礙了。
他們沒有想要傷害她的孩子,這可能是黎婧姝沒有即刻暴走的唯一緣故。
再去見無弦已經是五日之后,無弦太久沒有見過人和光亮,黑紗被取下的時候眼睛都沒有辦法睜開,好半天才漸漸適應,瞇著眼睛瞧清楚對面坐著的黎婧姝和陸懷瑾,勾了勾嘴角:“來了?”
接著燭光,黎婧姝覺得無弦的臉有些奇怪,說不上是哪里奇怪,但就是看著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是黎婧姝第一次看無弦的正臉,她垂下眼簾調整了一下心情,剛想要去問便聽見姚兒驚呼了一聲。
她也一直盯著無弦的臉看,似乎是瞧出了什么,一臉惶恐的看著黎婧姝。
“怎么了?”黎婧姝被她突如其來的驚呼嚇到,皺眉問一句。
姚兒指著無弦的臉,聲音有些顫抖:“公主。。。你不覺得。。。他和你長得很像么?”
這話像是平地一聲驚雷,黎婧姝慌亂間竟然不敢去看,方才對無弦的記憶還殘留在腦海里,被姚兒這么一撩撥,立馬反應過來。
難怪她覺得看著無弦那么奇怪,她。。。好像是在看另一張自己的臉。
黎婧姝看向流術,沉聲道:“不是取了他臉上的假皮了么?!”
流術抱拳,也有些慌,姚兒不說他還真是沒有注意到:“的確已經取下了?!?
黎婧姝不信,她不敢信,站起身走上前猛地在無弦臉上掐了一把,是真的臉,不是假的。
她的表情擰了一下,看無弦的目光變得很是奇怪:“你到底是誰?!”
“我誰也不是,我也可以是任何人?!睙o弦嘲弄的笑笑,他從不照鏡子,永遠掩藏在兜帽之下,這是從小就形成的習慣,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原本的面目是什么樣子。
易容的要領,便是要忘記了自己的本我,變成這世間的任何一個人。
所以從無弦記事開始,他就不是他自己了。
黎婧姝退后兩步,告訴自己她不能亂,現在不是糾結這個事情的時候,她坐回位置上,感受陸懷瑾伸來的手的溫度,稍微安心,對著陸懷瑾笑笑,讓他也能夠放心下來。
“我知道你背后的勢力,也知道陸懷生和你們的關系,你最好坦白一些,或許還能活下來。”黎婧姝說話硬氣,她雖然了解的不多,但是所掌握的足夠迷惑無弦了。
“你不知道?!睙o弦一臉冷漠,和她一樣篤定,“別想騙我?!?
“你可以覺得我是在騙你,不過我得告訴你,你們明面上看的尋找你們的軍隊不過是幌子而已,我能夠一眼識破你的偽裝,自然也能夠找到你們的老巢所在?!崩桄烘[了瞇眼睛,這倒是一句實話,敦慈太后派出去的并不僅僅是劉副將,還有她身邊的暗衛。
而敦慈太后不知道的是,除了流術,彌特宏大人安排到扶南國的第二批秘密人手已經和流術接了頭,在調查這件事情,三重進展,黎婧姝手上已經掌握了更多的咨詢,至少不會比敦慈太后知道的少。
所以無弦這時候不信她,明顯是很不理智的。
“你可以什么都不說,我再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刑部大牢的大門已經為你打開了,進去走一圈出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也想看看這樣的力度下,你這張硬嘴是不是依舊可以守口如瓶。”黎婧姝站起身,她沒有辦法看著無弦的臉冷靜太久,誠如姚兒所說,這張臉如果不是太過于蒼白失血,黎婧姝應該是能夠瞧出來的。
和她很像。
比黎孟昊和黎小枝都要與她相像。
可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別的兄弟姐妹,從她記事開始,便只有記憶中的那么幾個人而已。
黎婧姝感覺自己像是落荒而逃,走出那間小黑屋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
姚兒攙扶著黎婧姝,也難得的沉默。
說是讓無弦考慮一晚上,不如是說讓黎婧姝考慮一晚上,到底要不要把無弦交給敦慈太后。
現在看來,黎婧姝反而更希望無弦能夠說出點什么,好讓流術能夠傳話給彌特宏,指不定能在北國找到什么線索。
這一夜黎婧姝都在東想西想,連陸懷瑾也問她是不是還有什么不知道兄弟流落到扶南國,黎婧姝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