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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的局勢在十日后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云逸國果然是國內出了大問題,面對北國突然增派的兵力壓迫,居然出現了力不從心的現象,隱隱有退兵的前兆。
云逸國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就算是只雄獅,也終于到了要喘息的時候。
這無異于是天大的好消息,不管是對黎婧姝而言,還是對整個北國而言。
彌特家族居功至偉,重新奠定了彌特家族在北國元勛的地位,這下朝野上下再沒有人敢為齊齊木氏多說一句話。
北國局勢漸穩,除開謀害公主的罪名之外,齊齊木氏還背負著霍亂國本,結黨營私等數條罪名,每一條都足夠讓齊齊木氏萬劫不復。
這十天里,黎婧姝一共下達十數條命令,分別整頓了軍隊秩序,工商農以及朝廷官員,在外交貿易的關口增派人員嚴查,經過這十天的調查和分析,彌特宏和黎婧姝一致認為,殺死黎修能的人,很有可能是另外一股尚未被發現的勢力。
那股勢力有他們這樣做的道理,很多不合理,也不敢想象的事情若是填上這么個假設的勢力進去,便一切都變的合情合理起來。
最直接能夠證明的這一點的人,是陸懷生。
當初她和陸懷瑾秘密出逃,連敦慈太后都不知道他們的行蹤何在,陸懷生是怎么知道他們要暗逃北國提前埋伏的?
陸懷生離開皇宮以后,一直沒有找到他的蹤跡,若說他隱沒在這個神秘的組織里,那么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陸懷生在攔截他們的時候,說過他知道黎婧姝的秘密,那么是不是代表著,正是因為這個秘密,所以陸懷生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她,想要用盡一切辦法把黎婧姝拐到那個神秘組織中去呢?
如此想來,黎修能的死,便很有可能是那個神秘的組織為了讓黎婧姝離開皇宮,離開敦慈太后的保護而進行的一次刺殺。
這樣的推論讓黎婧姝毛骨悚然,若是這個推論成立,那么黎修能的死,竟然是她的存在而間接造成的,而黎修能的離奇死亡,更給了齊齊木氏一個天大的空隙可鉆。
那么在更早之前,在黎婧姝還什么都沒有察覺之前,這個神秘的組織是什么時候注意到她的?或者換句話說,陸懷生是什么時候注意到她的?又是以什么樣的辦法發現她的秘密的?陸懷生背后的那個勢力,到底潛伏了多久?
在她之前,是不是還有和她一樣重生過的公主?她們的死亡,真的就是單純的死亡嗎?
那么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到北國皇宮,殺掉黎修能還不被人察覺的人,黎婧姝倒真的是曉得一個。
那個幫他們易容順利逃離敦慈太后盤查的人,她便知道哪有那么好的事,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環。
易容術,陸懷生,神秘組織,他們串起來這個巨大的陰謀,等著黎婧姝不得不往里鉆,一步一步埋伏設好的線,她居然如此遲鈍,直到現在才覺出不對勁來。
“陸懷生,找到他,必須找到他。”黎婧姝握緊拳頭,眼中的殺意已經是掩蓋不住,她站起身來,盯著門外陰郁的天空,一字一句道,“我要回扶南國,把這個神秘的組織,連根拔起!”
彌特宏端正坐著,雖然能夠明白黎婧姝的心情,但現在可不是能夠說走就走的時候:“公主走了,皇權要交到誰的手上?扶南國出了個敦慈太后,咱們北國也要出一個陳太后么?只怕到時候陳珂氏和齊齊木氏一樣有了什么非分之想,便不好了。”
黎婧姝站了一會兒,緩緩側過身來:“彌特大人,北國不是只有我而已。”
彌特宏楞了一下,稍微想想便明白了黎婧姝的意思,皺起眉頭:“黎孟昊?”
“他沒了齊齊木氏的支撐,已經是一個空有頭銜沒有實權的皇子,他有勇無謀,貪戀美色,要控制他很簡單,楊妃用一個齊娜,一個齊綺夢就能把黎孟昊掌控得暈頭轉向,想來彌特大人在這一點上,比楊妃的手段會高明百倍。”黎婧姝垂下眼簾,“北國交給彌特大人,交給護國元勛府,我很放心。”
“護國元勛府不要這份皇權。”彌特宏一下子站起身來,他聲音本就洪亮,突兀的壓低嗓子吼了一聲,在屋子里竟然有了些許回響。
黎婧姝愣住,不知道彌特宏要干什么。
“彌特大人?”
“先帝既然選擇了你,公主,老臣相信先帝的決定,這些日子以來,也已經印證了先帝的選擇是正確的,你雖然是女兒身,但你有勇有謀,不畏艱險,你身上流淌著北國黎氏皇族最純正的血脈,老臣與彌特氏,誓死守護黎氏皇族一脈。”彌特宏臉上的表情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他雖然俯視黎婧姝,可他眼中的黎婧姝,就是光芒,“老臣替公主守著北國,替先帝守著北國,等著公主回來的那一日,把完完整整的北國,再交給你!”
黎婧姝只覺著自己的心被震動,整個人的血液也莫名的沸騰起來。
她鼻子有點酸,慌張低頭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笑起來,不想被彌特宏看見自己的狼狽模樣:“有彌特大人這番話,婧姝已安心。”
“這番回去,公主的身份已經不同,老臣請求公主應允,讓老臣的長子流術與公主同行。”彌特宏說得認真,容不得黎婧姝拒絕。
回去以后有敦慈太后壓著,定然是處處受限,沒有自己的人在身邊,便會和以前一樣,兩眼一抹黑,干什么都是抓瞎。
彌特宏考慮周全,黎婧姝沒有不許的道理:“有勞彌特大人處處為我費心周全,準備回扶南國的事情過幾日再公布,黎孟昊那里還要勞煩彌特大人去做做工作了。”
彌特宏見黎婧姝沒有拒絕,心情倒是好起來,點頭道:“公主放心,老臣先行告退了,過兩日老臣便讓流術來拜見公主。”
黎婧姝點頭,送彌特宏到門外。
這幾天太忙,都沒有怎么去梨棠宮,今天把事情都定了下來,黎婧姝才徹底松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奏章,苦笑著搖了搖頭,朝著梨棠宮而去。
剛到梨棠宮門口,便撞見了面帶喜色往外走的莫姑姑,莫姑姑一瞧見黎婧姝,便歡歡喜喜的給她福身:“公主來了,奴婢正說去請公主呢。”
被莫姑姑的笑感染,黎婧姝也跟著笑起來:“什么好事,姑姑那么開心?”
莫姑姑光是笑,領著黎婧姝往里走:“公主跟奴婢來便知道了,貴人也在里邊呢。”
是有誰來了么?北國還能有誰來了連陳貴人也這么歡喜的?
黎婧姝一肚子疑惑,不過也不好多問,跟著莫姑姑進了寢殿,在門口的時候便聽見里邊有笑聲,黎婧姝看一眼莫姑姑,莫姑姑在門口站定,示意黎婧姝進去。
黎婧姝有些不自在的往里走,里邊坐著個姑娘,背對這黎婧姝,正小聲和陳貴人說話,黎婧姝只看了一眼,便頓住了腳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辦到的,就這么一撇,她已經曉得這個人是誰了。
黎婧姝聲音有些抖,很是堅定的開口:“姚兒。”
那邊的兩人聽見黎婧姝的聲音,也停止了說話,陳貴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猛地回頭看向黎婧姝,瞧見黎婧姝好生生的站在那里,話沒說出口,先不爭氣的落了淚。
黎婧姝伸出手,對姚兒點頭:“姚兒,過來。”
姚兒把臉上的眼淚擦干凈,站起身快步走到黎婧姝跟前,眼見著就要跪下去,被黎婧姝一把拉起來:“你怎么來了?”
“太后放我來的。”姚兒抽了抽鼻子,說起太后的時候,更是替黎婧姝委屈,不肯多說,“公主,姚兒來伺候你,扶南國那個地方,咱們也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