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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陸懷生的時候,盛貴妃才十幾歲。
爹告訴她,她入宮是要做皇后的,盛家的女兒是鳳凰,注定不會是平凡的人。
入宮的那天,也是這樣艷陽的天色,她那時候不知道皇上已經有了心愛的人,也沒想過自己的存在究竟意味著什么。
她從入宮的那一天起,就住在這霧秀宮中,入宮三日,她沒等到皇后的鳳冠霞帔和鳳印,只等來封為貴妃的一紙圣旨。
那時她才曉得,縱有天命,可事在人為。皇上寧肯背負天下罪名,也要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這樣的男人,是不會愛上她的。
生陸懷生,也是敦慈太后下的死命令。
扶南國要陽歷陽月陽日生的孩子,要她這個命定的皇后和皇上結合生下來的孩子,這樣的孩子才會是血統最純正的儲君人選。
國祭司推演出時間,太后在皇上和她的酒里下了催情的藥,才有了懷生,連太后都知道,她和皇上之間,必須要有這么一壺酒。
懷胎十月,一朝生產,盛貴妃不甘心啊,她怎么甘心,盛家的女兒憑什么要做一個生育的工具?她要的東西太多,她憑什么不能把自己的東西都要回來?
于是設計陷害,于是摔傷早產。
皇后沒碰上她的肚子,意外發生的太快,她還沒來得及拖皇后下水,便狠狠的摔在了石棱子路上,破了羊水。
陸懷生沒有按照推演規定好的時間生下,敦慈太后那日的臉色像是陰云一般的黑。
血統不純,從陸懷生一出生他便被印刻上這樣的標識,他不是敦慈太后想要的,不是扶南國需要的儲君。
所以才有了陸懷瑾。
盛貴妃撫摸著桌案的邊角,目光所及之處是更為深遠的記憶。
她從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皇上欠她的,皇后亦是欠她的,她不要愛,她不稀罕,她要的是翻云覆雨的權利。
至于哪個兒子做儲君,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只是可惜了慎兒這個孩子從小便沒有養在她的膝下,如今長大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卻與她生疏至此。
這一切,皆是皇后的錯!就算她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而此時,陸懷瑾已經一路憤然疾走到了玉寧宮。
他鬧著要見太后,喬姑姑攔不下,只能一路跟著陸懷瑾進了屋子里。
“太后,慎王爺他。。。”喬姑姑為難的開口,看一眼陸懷瑾已經快要噴火的臉色,不知說什么好。
敦慈太后對著喬姑姑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喬姑姑垂頭應下,退了出去,順便將房門輕輕合上。
“瑾兒怎么來了?”敦慈太后端坐身子,忽略掉陸懷瑾難看的臉色。
陸懷瑾跪下來,語氣生硬:“孫兒懇請皇祖母收回成命!不管是論長幼秩序,還是論賢德英明,孫兒樣樣都比不上二哥,孫兒不愿意做這個儲君,懇請皇祖母立二哥為儲,以服臣心。”
敦慈太后沉默的看著陸懷瑾,良久,才開口:“你是儲君,天命如此,誰也不能違拗天命,此事已定,你不必多說,退下吧。”
陸懷瑾猛的抬頭,發狠一般質問:“天命?!何為天命?!皇祖母總說我是天定的王,那為何是我?二哥也是母妃的兒子,也是父皇的兒子,為何天定之人不是二哥?!皇祖母,您一向疼我,求您了,孫兒擔不起這江山重任!”
“混賬!”敦慈太后被陸懷瑾的一番話氣著,抬手指著陸懷瑾,厲聲道,“哀家說你擔得起,你便擔得起!天下之人說什么,不要緊,有哀家在一日,你便是扶南國的王!是扶南國的希望!為人王者,天地皆由你來掌控,誰敢有異議,你就殺了他!哀家自小是如何教你的,你全都渾忘了嗎?!”
陸懷瑾擰緊眉頭,竟然覺得一向熟悉慈愛的皇祖母在此刻變得異常的陌生。
世間萬物皆有命,可他陸懷瑾的志向從來都不在于此。
一個命字,便要束縛他這一生。
他偏不信這個命。
陸懷瑾不再說話,站起身來,對著敦慈太后道:“皇祖母總說命定,孫兒不信命,且看是天命硬,還是孫兒的命硬!”
說罷,不管敦慈太后是何臉色,便徑直開門離開了玉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