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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堂望著鞭炮響聲之處有些疑惑，他家左右鄰居有人在今天成親嗎？為什么他一點(diǎn)消息都不知道？因為他是御史侍衛(wèi)，周圍平民鄰居都把他當(dāng)大人物看待，雖然他不一定出席，但舉凡做大事，都會請他一下。

騎馬拐了一個彎，趙明堂第一眼就看到一臺紅色花轎停在自家門口，好幾個鄰居小孩在地上撿沒有點(diǎn)燃的鞭炮玩。

“新郎官回來了，新郎官回來了。新郎官快點(diǎn)發(fā)喜糖。”孩童們看到趙明堂回來，立刻圍上來，朝著他要喜糖吃。

“回來了，新郎官回來了?！壁w家院子里傳來好幾個人的聲音，然后他們走出來，朝趙明堂賀喜。

“怎么回事？”趙明堂陡然轉(zhuǎn)臉詢問許淺，臉上黑沉沉的。很明顯，許淺不僅是知情者參與者，還是始作俑者！

☆、第21章 二十一新人拜堂

“哈哈，趙哥，恭喜你今天當(dāng)新郎。”許淺抱拳拱手，大笑道，“春喜姑娘已經(jīng)被我贖身了，她無家可歸，想起她和你的緣分，我就建議你娘收她做媳婦。你娘一口就答應(yīng)了?！闭f著，他翻身下馬。

“荒唐！”趙明堂厲聲道，“男女婚事豈能如此兒戲？”花轎都把新娘接過來了，所以這婚已經(jīng)退不了了。他怎么辦？

“荒唐嗎？”許淺把趙明堂拉下馬拖進(jìn)趙家院子，道，“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你和小嫂子已經(jīng)是夫妻了。來吧，高高興興地做新郎，明年讓你老娘抱個胖孫子?！彼麄兊鸟R都很溫馴，就由熱心的鄰居帶到趙家小院的角落草棚里去。

趙明堂無言以對，被許淺和一個鄰居家的少年推拉著進(jìn)自家的門。

“明堂呀，恭喜恭喜?！?

“明堂呀，黃嬸已經(jīng)替你看過新娘子了，是個很水靈的姑娘，你小子真有福氣?！?

“趙叔叔，小嬸嬸很漂亮哦。我娘說將來的小弟弟小妹妹一定也很漂亮?！?

……

趙明堂僵硬著臉，對熟悉他的街坊鄰居們道謝。

趙家院子比較大，主屋一明兩暗，東邊副房是廚房、雜物房和草棚，西邊有葡萄架和井臺。趙母回來之后迅速把兒子住的西屋整理好，換上干凈的被褥，等新娘子過來之后就接到西屋里去坐，就等兒子回來拜堂成親。

看到兒子回來，滿臉興奮的趙母立刻道，“明堂，你可回來了，來，快進(jìn)來。霞妹子，你把新娘領(lǐng)出來拜天地?！?

“娘，這事，你詢問過人家姑娘沒？”趙明堂沉聲道。主屋客堂的桌椅都放到了一邊，最里面靠墻的長條桌上擺著幾盤有吉祥意義的干果糕點(diǎn)，點(diǎn)著兩支紅蠟燭。屋子正中放著一張?zhí)珟熞?，想來就是他唯一在世長輩的座位。

“文卿同意啦，已經(jīng)改口叫我娘了?！壁w大娘喜氣洋洋地說道，“我等了二十多年，終于做婆婆了?！?

媒婆拿出一件紅色長袍遞到趙明堂面前道，“新郎官，今天要穿紅袍喜氣洋洋的。”

“文卿？”趙明堂驚訝道。這應(yīng)該春喜的本名了。

見趙明堂沒有接新郎袍，許淺幫他接過來一抖，披到他的肩膀上。

“媳婦姓肖，名文卿，聽名字就知道原本是好人家出身的孩子?！壁w大娘朝著西邊招手道，“你看，你媳婦來了?！?

趙明堂轉(zhuǎn)臉去看，就見鄰居方大嬸扶著走路慢、有些蹣跚的新娘子走過來。對了，春喜，不，文卿被何大夫人打傷，行走有些不便。

“快穿好?！痹S淺催促道。

“好啦好啦，新郎新娘開始拜天地吧?！泵狡偶媛毾材?，拿出中間系著紅綢花的紅喜帶，一端放到新娘子手中，一段遞給新郎。一位充當(dāng)司儀的老者嗯嗯了兩聲，扯開喉嚨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接還是不接？真的要拜堂成親嗎？

趙明堂心中猶豫不決。

媒婆見狀，把紅喜帶的另一端強(qiáng)行塞進(jìn)他手中。趙明堂見狀，只好伸手由許淺幫他將新郎袍套在侍衛(wèi)勁裝外面。

方大嬸和兼職喜娘的媒婆扶著新娘子面對門外慢慢跪下，許淺推了推還有些遲疑的趙明堂，“趙哥，快拜天地呀。你們的婚書都已經(jīng)簽好了，官府也有備案了?！?

趙明堂深深皺眉，然后毅然走到身形削瘦的新娘子身邊轉(zhuǎn)身面對門外跪下，和新娘子一起對著天地叩頭。木已成舟，他不拜堂難道還能把新娘子退掉不成？新娘在京城無依無靠，甚至連個晚上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見他同意，知道之前完全不知情的他認(rèn)可這樁婚事了，眾人全都松了一口氣。趙大娘高興得合不攏嘴。

“二拜高堂。”充當(dāng)司儀的老者叫聲更加響亮了。趙明堂是他們幾個老一輩人看著長大的，因為臉上有銅錢大小的疤痕，后來臉又破相，一直都說不上媳婦，他們都替他擔(dān)心著。今日新娘子從天而降，趙大娘看過人后贊不絕口，他們都替這母子高興。

方大嬸和媒婆扶起據(jù)說膝蓋有些受傷的新娘子起身，調(diào)轉(zhuǎn)方向，面對坐在太師椅上的趙大娘跪下叩頭。趙明堂隨著新娘子一起拜高堂。

“夫妻對拜。”

趙明堂微微遲疑，看到面對自己的新娘子一點(diǎn)也不猶豫地朝他跪下，他馬上也跪下，和對方夫妻對拜。新娘現(xiàn)在可知道她嫁為何人？還是，只要有人娶她為妻，她都會嫁？趙明堂表面平靜，心湖如煮開的沸水在翻騰。

“禮成，送入洞房。”充當(dāng)司儀的老者高興地叫道。趙明堂牽著紅喜帶走進(jìn)他的寢室，媒婆興高采烈地和方大嬸扶著新娘子跟著他進(jìn)房。

臨時布置的洞房中，兩支花燭將周圍照得亮堂堂，充滿喜氣。

跟著進(jìn)來的眾人起哄道：“快點(diǎn)揭蓋頭，快點(diǎn)揭開蓋頭。”見過新娘臉的兩個大娘都說，新娘子人很漂亮，雖然臉上有些傷，但養(yǎng)養(yǎng)就能恢復(fù)。

媒婆遞給趙明堂一桿裹著紅綢布的秤桿道：“新郎，接新娘蓋頭吧。”

事已至此，趙明堂也不猶豫了，接過秤桿輕輕挑起新娘子的紅蓋頭。

紅蓋頭下，垂眸低頭的新娘子非常樸素，盤起來的烏云發(fā)髻上只有一根木頭簪子和兩朵紅色絹花，雙耳掛著一對乳黃色的珍珠耳環(huán)。她抹了一些脂粉，右臉上的疤痕變淺了很多，左臉有些浮腫，不過五官精致秀美，端是個美人兒。

趙明堂第一眼打量新娘子就看清楚了，新娘左邊有些浮腫的臉是被人打的，再加上新娘剛才拜堂行走下跪都有些不利索，他相信她真的被人狠狠虐待過。

鴻臚寺右少卿何俊華的妻子……

趙明堂眼神逐漸變陰沉森冷起來。

“新娘子好漂亮。”兼職喜娘的媒婆大聲說道，讓人端來兩杯酒，道，“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同甘共苦，情意長長?！?

趙明堂拿起一杯遞給新娘子。新娘子肖文卿微微抬頭，飛快地望了趙明堂一眼，接過交杯酒。

她一點(diǎn)也不意外看到他，她已經(jīng)知道是嫁給他了嗎？她是心甘情愿的嗎？趙明堂心緒如潮，拿起另一杯酒，按照媒婆的指導(dǎo)和新娘子肖文卿手腕相勾，額頭抵著額頭喝下交杯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