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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麓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頭，道：“別哭了，你是我從靖州一路帶回來的，這件事情也有我的原因，我不會不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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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苣的側臉朝向結著冰霜的窗戶，輕聲吩咐一邊垂手侍立的婢女：“叫廚房備下芝麻粉拌白糖的年糕和湯圓，今日是冬至，一會兒我要出城去探望定南王。”

那婢女立刻跪下勸道：“縣主，如今全城戒嚴，您若是再貿然出城，恐怕又得走到一半就會被御林軍抓回來……況且昨日已經得了消息，說定南王已是……”

雎苣一把將婢女推到在地，斥道：“你胡說，他什么事情都沒有，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個人，勞苦功高、戰無不勝、精忠報國的大將軍……怎么可能會淪落到饑寒交迫的境地……”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是啊，在天家面前，勞苦功高、戰無不勝、精忠報國，這都算不上什么，皇上可以把你捧成萬人之上，也可以一句詔令就讓你被踐踏得體無完膚。

雎苣絕望地看向窗外，喃喃道：“關將軍，你為何不逃啊……你在這里苦苦等著他的詔令，可他卻是要把你生生逼死啊……你又有什么錯。”

她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她被逐出家門、無處可去時，關麓對她說的一段話：“有時候這天道就是這樣的，辛勤付出的人不得善報，坐收漁利的人卻落井下石。大概人活著，就跟上沙場打仗一樣，免不了那坐收漁利的旁觀者去傷害別人，也免不了被人傷害。”

當時關麓仗著自己有軍功在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力排眾議，從先皇那里替她這個倒霉縣主請了命，封了縣主的府邸，讓她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如今她這個勢單力薄的虛名縣主又能做些什么，才能替他阻擋這場無形的刀槍劍雨。

這城是出不去了，如今京城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配著刀的御林軍在巡視，想要出城去更是要拿著官家的條子經過重重盤查，像雎苣這樣身份的人，還有私自出城的前科，在這皇城里更可謂是插翅難飛。

廚房的效率卻是快得很，雎苣還站在窗前發愣，撒著黑芝麻粉的年糕和圓滾滾的湯圓就盛在木托盤里送到了她面前。她用勺子舀了口湯圓往嘴里送去，冬至吃湯圓是吳興那一帶的習俗，她這些年來總想著關麓，竟然連飲食起居都不自覺去學習他的習慣了。

窗外忽然飄起了如絮一般的白雪，院子里有婢女驚喜地在叫：“下雪了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呢！”

雎苣聽了這話，心里卻是一緊，手里握著的勺子就磕在了瓷碗的邊沿。

然后就聽見遠處有聲音急匆匆地從紛紛揚揚的雪花間傳了過來——“縣主，定南王他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