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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員外!
阿燈立刻甩開莊湄,又翻身上了房梁,莊湄暗罵一聲不好,趕緊倚著打開的房門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招呼道:“嗨周老爺!早上好啊!”
周老爺帶著一群家丁一臉喜色地匆匆走了過來:“托莊兄的福氣,賤內今晨誕下了一個男嬰,母子平安。”
昨天周員外前腳剛派人關了莊湄,后腳丫鬟就來報五奶奶在自己院里摔了一跤,摔得還不輕。周員外替自己的香火操心,前前后后地親自忙著叫大夫抓藥,沒想到這一摔,五奶奶直接就生了,雖說是早產了快半個月,但好在母子平安。最重要的是,生的是個兒子!周員外終于完成了延續香火的重要使命!
每逢周家出大事,周員外都習慣到宗祠里去對著水神老爺小像念念叨叨一番,如今水神老爺活生生地從畫上走下來了,那他當然得親自去報告這個好消息!莊湄被他這個喜當爹的語氣嚇得連忙擺手解釋:“你老婆生孩子,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周老爺只當仍然是在跟祠堂里的小像匯報家事,接著喜氣洋洋地說:“莊兄大駕光臨府上,本應好生招待,但近來府上事務實在繁忙,怠慢了莊兄,還望莊兄恕罪。這邊周某已經備下了一桌酒席,還望莊兄賞臉。”
莊湄抬頭望了望房梁,無奈地問:“那你什么時候放我走?”
周員外沉吟一下,道:“其實周某并不是有意要留莊兄在此,只是有一事想請莊兄出手,又怕莊兄不答應,才出此下策。”
莊湄道:“我答應就是了,你說吧,我能幫一定幫。”
周員外大喜道:“莊兄先請這邊入席,待周某與您細細道來。”
莊湄聽這個油膩又絮叨的周員外把自己爺爺的爺爺發家的故事說了三遍,被他連勸了十三杯酒,還是沒套出來他到底想讓自己幫什么忙。莊湄覺著,以周員外闖蕩江湖多年的見識,他肯定是想把自己這個假冒偽劣的“水神老爺”灌醉了,然后趁自己意識不清判斷不準確的時候哄騙自己簽個類似賣身契之類的東西繼續庇佑他的生意。資本家剝削人民的本性都是無比丑陋的!
于是莊湄索性打斷了他那套沒完沒了的祝酒辭,直接把話敞開了說:“我說周老爺你把我留在這到底想讓我干啥?替你帶兒子嗎?那我可不愿意。”
周員外趕緊放下酒杯惶恐地擺了擺手,道:“周某哪敢勞動莊兄做這等瑣碎事。”
莊湄又問:“那你是想讓我幫你表演水上開蓮花?”
周員外有些驚訝,試探著道:“莊兄……都知道了?“
莊湄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
半晌無話,周員外道:“周某府上曾經遺失過一個巴掌大小的木匣子,里面放著傳家的寶貝,不知莊兄是否清楚?”
木匣子?該不會是……莊湄心里哀嘆。孽緣啊孽緣,那個害了阿燈親人性命的木匣子,居然是這周家當年丟的東西。還好阿燈應該是不知道這些,否則以她那個性子,周老爺十個脖子都不夠她割。
但莊湄面上還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道:“哦?竟有這回事?所以周老爺是想讓我幫忙找這個木匣子的下落了?”
周員外笑道:“正是正是,此物已遺失多年,周某曾多次派人搜尋,皆無功而返。周某深知莊兄并非尋常莽夫,若莊兄事成,周某自當重謝,即便不成,周某也絕不會白白讓莊兄辛苦一趟。”
好!莊湄就愛跟掏錢爽快的明白人打交道!當即又敬了周員外一杯酒:“周老爺不愧是豪爽之人,來來來,干了!
“只不過這匣子到底是多長?多寬?多大?什么顏色?什么木頭做成的?有沒有上鎖?里面裝的是什么?”
莊湄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堆問題。天下的木匣子千千萬萬,僅僅憑著“巴掌大小”“里頭有寶貝”這點信息,上哪去找一個給他啊。
周員外卻犯了難:“這……這……年頭已久,匣子遺失時周某尚未當家,因而并不太清楚……”
莊湄臉上的笑掛不住了,誆人幫忙的時候把話說的那么委婉動聽,果然,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還不如讓她幫他帶兒子呢!
酒桌“哐”地一震,周員外手邊的白玉瓷杯突然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粉。莊湄盯著從房梁上落下、現在正直挺挺插在桌子正中的那把匕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啊!真是眼熟呢!
“那個木匣子是不是約莫五指長,五指寬,三寸高,是不是漆著棗紅色,正中一把虎頭銅鎖。”冰冷如瓷的聲音從房梁上輕飄飄地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