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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問他為什么他躲著我了，我就想……謝謝他……”

莊湄想起了自己的夢，忍不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個二奶奶，還真是個長情之人，只是那周老爺……怕是對她并未有情。

這么想著，她抹了抹嘴，從懷里掏出自己的家當往桌上一拍，豪氣云天地拍胸脯保證：“來吧來吧，我保證幫你化個漂漂亮亮的妝！”

揭開二奶奶的面紗后，莊湄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打的包票了。本來化妝就只能掩飾缺陷增添神采，并不能有那等削骨換膚的神奇功效。雖然大家都說眼線睫毛膏能放大眼睛，可是大家也都知道，這不過是在視覺上增大了。要想把東施化成西施，那難度還真不是她莊湄能做到的。

她當然不是想說二奶奶是東施……只是她夢中見過的阿燈才是雙十年華，眼前的二奶奶，雖然那雙好眼睛神采不減，但那晚在火折子下并不曾來得及看分明，如今細細端詳起來，眼袋……干紋……淚溝……魚尾紋……歲月畢竟不曾繞過誰。雖說她體態輕盈身材宛如少女，聲音清亮沒有一絲煙火氣，但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時，面相還是一個尋常的三十多歲的女子該有的樣子。

那個臉頰粉撲撲圓鼓鼓，磕著糖豆兒的阿燈，終究是回不來的。

還有她的……兔唇……就算用光她帶來的遮瑕也未必能遮掉五分痕跡。

莊湄看了半晌之后終是動了手。不管了，硬著頭皮上吧！說不定化著化著手冊上就來了什么神奇的指示呢！

莊湄先讓二奶奶自己弄來了一盆熱水，等她用水和胰子洗凈臉后，心疼地用自己的速效平紋急救筆在她眼角眉梢畫了畫，又用熱毛巾在她臉上一蓋，權當是在保濕了……敷臉的時候，她順便問了問二奶奶平日里的肌膚狀況，晚上睡覺前有沒有覺得自己滿面油光啦，冬天的時候哪些區域容易覺得特別干燥啦，有沒有皮膚過敏史啦……

二奶奶雖然被她問得一頭霧水，但是還是一一答了。還好還好，是個略微偏干的中性膚質，容易上妝。

敷完臉之后，莊湄開始替二奶奶修眉，二奶奶的五眼算是分布得很勻稱的了，只是眉眼間距有些偏窄，中庭又偏長了一點點，偏生又蓄了濃密的粗眉，顯得整個人眼神凌厲氣質強硬，和她的五官明顯不搭。莊湄一邊小心翼翼地用修眉刀修著一邊問：

“誰替你弄了這么個兇巴巴的眉毛啊？”

二奶奶閉眼不答，莊湄也沒管她，把她最下緣的眉毛全都給修沒了，又稍稍抬高了眉頭，于瞳孔處修一個弧度溫柔的眉峰。眉毛修好了，接下來該上底妝了。不用說，二奶奶也是個在炙熱陽光下東奔西跑長大還沒做防曬典型南方人，莊湄覺得自己的色號可能會有點不適合她。

于是便問：“你自己平日用的脂粉呢？我覺得我的不太適合你。”

二奶奶道：“我不用脂粉。”

……莊湄忘了，二奶奶其實是個女漢子，說不定她以前連眉毛都沒修過。也虧得她從來沒自己化過妝，才能對莊湄說的這些“眼睛能變大”“皮膚能變好”的描述深信不疑。

莊湄湊合著用自己著一堆寶貝化妝品里顏色最深的粉底給她打了個底，沒有工具，底妝還只能用手抹，妝前對她來說太白了，都只涂了一點在兩頰和鼻梁提亮。被她用手在臉上這么比比劃劃了這么久，二奶奶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你還要多久？我還想去看看五奶奶的孩子生下來沒。”

莊湄趕緊加快手上速度替她畫眼線，應聲道：“快了快了，再給我一刻鐘就好。”

一雙手動作飛快，迅速地用遮瑕液努力遮了遮眼袋和皺紋，又迅速地用眉粉填了下眉毛，還好她本身眉毛濃不用再畫，再迅速地掃了掃陰影，二奶奶天生好骨象，章子怡一般的臉架子，沒什么陰影好掃的。好不容易把眼妝也都搞定了，就剩下腮紅和唇妝了。

莊湄拿著三只唇釉蹲在眉目如畫的二奶奶跟前問：“梅子色、正紅、桃粉，你挑一個涂嘴巴唄。”

二奶奶盯著她的手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我不涂。”

她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嘴巴不能上唇妝吧……唉……我要是有個唇膜拿來哄哄她就好了……

這么想著，莊湄忍不住憐惜地拍拍她的手，道：“沒事的，阿燈，你涂上了一定很好看。”

還沒來得及從憐惜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一把匕首又橫到了脖子前。

柳葉眉的二奶奶眼神里狠厲不減：“誰告訴你我的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