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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倒是諷刺,我的枕邊人心里面裝的是誰我都不知道。也許我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認罷。
傅伯遠連著兩天都沒有回來,我知道他是在忙安貴嬪的后事,只是想不通,他一個外臣,又哪來的權利去置喙皇上的妃子?
人若是死了,留在愛你敬你卻得不到你的人的心里便是神一般的圣潔。安貴嬪在世的時候我比不過她,等她死了,我更是比不上了。
我心里面有些痛,卻也只有一些。心里面不禁好笑,我和傅伯遠經歷這么多,再大的事兒也不過是心頭痛上一痛罷了,有哪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當他回來欲言又止,說要將安哥兒過繼給安貴嬪的時候,我心頭劇痛,仿佛要死掉一般。
“你說什么?你要將安哥兒過繼給貴嬪?”我不敢置信的問。
他張了張嘴,像是不能啟齒。
“我的孩子,你憑什么要過繼給別人?”我嘶聲問道。
“孩子……還是在府里,不過一個名分罷了。她……沒有孩子,總不能送殯的人都沒有……”
“這有什么?宮中無后的妃子不都是如此?她為何就要不得了?”我緊緊盯著他。
“她進宮不過是受丞相府牽連,難不成她在宮中受盡折磨,死后還要這般凄涼么?”他向我走近,輕柔的問道。
“不!”我大退一步,厲聲問道,“那就一定要我的孩子么?外邊那么多的孤兒,你給那些孩子一個家,他們只會感激你,你又何必要我的孩子呢?”
他欲言又止。
“你是想要和她再糾纏不斷是不是?她死了你都要將親骨肉送給她!那么我算什么?我的孩子為什么要給那個女人送殯?你好狠的心!”我忍不住哭道。
“你……你莫要多想,孩子……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我另找好了。”他忙道。
我哭的不能自已。人真是奇怪,我之前忍得很好,一點也讓他看不出來我有多難過,可是一旦哭起來,心里面的難過卻像是開了閘的水般收不回去。
我哭著跑到孩子的房里,看著他們睡著了,沒有被人搶走我才安心下來。
只有秋蘭婆婆知道發生了什么,她靜靜地陪著我,聲聲嘆息。
我哭著哭著睡著了,一個熟悉的懷抱抱著我,我安心不已。
“孩子……他要搶我的孩子……”我囈語道。
感覺抱著我的這人身子一僵,我安撫的蹭蹭他。
這人身上的氣息就同哥哥一樣,讓人安心,我不禁摟的緊了些。
“哎!”我聽到他長長的嘆息一聲,就像被感染一般,重重的呼了口氣。
不知道傅伯遠是從哪里找來的孩子,只是安貴嬪下了葬,而我的安哥兒也好好的待在我的身邊。
只是這是我心里面的一根刺,我不愿見到傅伯遠,他若是回來我就在孩子的房間里睡著,只是第二日醒來卻是在房里。
我知道定是他將我抱了回去,好在第二日醒來時他不在,若不然我又該怎么面對他?
這般過了一個月,孩子已會跌跌撞撞的走路了,而天也冷了起來,雖是初冬,我裹著厚厚的皮裘也冷得瑟瑟發抖。
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隔日就送來了一張完整的雪狐皮,毛茸茸的甚是暖和的樣子。
“少爺對您可真好,老奴縫件兒斗篷可好?”秋蘭婆婆笑著道。
我笑著點點頭。秋蘭婆婆總是在我耳邊念叨傅伯遠的好,說的多了我越是煩躁,只是她一片好心,我也不愿讓她傷心,索性就這樣去了。她縫好了,我不穿就是了。
“羊……羊!”小玉珠跌跌撞撞的跑來,手里拿著朵花兒,呵呵笑著。
我忙道:“慢些慢些,娘就在這兒呢!”
她不管不顧的沖到了我懷里,將那朵花兒簪到了我頭上。
我哭笑不得,只聽見她奶聲奶氣的道:“漂……漂!”
我吻了吻她的額頭,問到:“安哥兒呢?去哪兒了?”
她嘻嘻笑著,指著那邊的花園子。我不明所以,只能詢問的看著那奶嬤嬤。
“少夫人不必擔心。”奶嬤嬤笑道,“園子里的臘梅來了,安哥兒想要去看看,陳姐姐陪著他呢!”
我失笑不已,奶嬤嬤說的陳姐姐就是給安哥兒找的奶嬤嬤了,對安哥兒上心不已,我是放心的。只懷里的小玉珠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一副心虛的樣子。看來這事兒跟她脫不了干系。
“羊……羊!”她小手摟緊了我的脖子,撒嬌的叫著。
我再是生氣,也被她叫的心軟了。
“小玉珠也是想您了。”那奶嬤嬤道。
我嘆口氣,兩個孩子都是粘我的。小玉珠心眼子多,支使著安哥兒離開了,她也能多待在我懷里不是?
這方面她雖霸道了些,其他時候對安哥兒卻是好的很。
前些時候,同語黎的兒子鬧了不愉快,小玉珠將那孩子胳膊上咬了好大一口,疼的他哭爹喊娘,也不過是因為那孩子推了安哥兒一把。后來小玉珠被她爹押著給那孩子賠罪,哭的撕心裂肺就不說了。
我有時候也苦惱,這孩子性子不管不顧的,也不知該怎么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