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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權宜之計,我到底是不好住在將軍府的,幸好姨母有一宅院離京城不遠,我便住了進去。姨母派了四個婆子照看我,說是頗知道怎么照看孕婦,我萬分感激。
這宅院是三進的院子,雖不大擺設環境卻十分好,我一見到園中那處水潭便喜歡得不得了,那水潭蓄有活水,日日潺潺不息水聲清冽,還有金黃鯉魚活蹦亂跳。
小月見了驚喜的道:“少夫人這鯉魚金黃乃是吉兆,您定能母子平安。”
我點了點頭,之前積聚的郁氣也一散而光。
過來的婆子都是手腳麻利的,不過幾個時辰宅子便煥然一新,我十分滿意。
“少夫人,老奴扶你出去走走,這兒景色極好,多出去走走人都精神不少呢。”秋蘭婆婆扶了我小聲道。
秋蘭婆婆便是姨母派來照看我的婆子中一個了,她雖年過半百卻精神矍鑠,做事麻利,其余三個隱隱以她為首。
秋蘭婆婆懂得極多,小到每日幾時坐臥吃睡,大到望聞問切她都能說得頭頭是道,住了這幾日都是她來伺候我起居,絕口不提我身子有恙,只細細照看我,我竟覺得身子比之前要好,應是能挨到孩子出世了。
“謝謝您,我這便出去走走。”我和聲道。
“少夫人客氣了,這是老奴的職責哪擔得起您的謝謝呢?”她笑意盈盈的道。
我也笑了笑。
小月要來扶了我,我揮手拒絕了,只扶了秋蘭婆婆的手往院子里走去。小月滿臉失落,我裝作視而不見。
我是閑下來才覺得有古怪,當日怎那般巧,我不過出了門后邊傅伯遠就知道了,若沒有人通風報信我是不信的。
我看了眼小月越見消瘦的臉不由得重重嘆氣,這個傻妮子!頓了頓我對她道:“今日起得晚,那挽云簪忘記拿了,給我拿來罷。”
她松了口氣歡天喜地的應下了。
“少夫人仁慈。”那秋月婆婆挽了我笑道。
我搖搖頭,小月對我好我是知道的,雖有些氣惱但到底是不想傷了她的心。其實傅伯遠是去將軍府找過我的,只不知姨母與他說了什么讓他按捺了下來。
院中添了好些奴仆,我瞧著那些人步履輕健,眼神犀利想來都是有身手的便知是傅伯遠派來保護著我的,我裝作不知任由這些人留了下來。
我在此處待到孩子九個多月時,身子越發不行,話里話外探問過秋蘭婆婆若是此刻生產孩子有幾分可能活著。饒是秋蘭婆婆見多識廣仍是不可抑制的紅了眼眶。
“老奴聽聞孩子九個月大是能養得活的,只少夫人身子弱,也不知能不能作數。”
我嘆了口氣。正當我糾結此事時有一大夫扣門自稱是劉閣老府的大夫,奉閣老夫人的命令來替我診治身體。我想起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忙請他進來。大夫已年過七十,頭發胡子花白,一身洗的白舊的長衫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
秋蘭婆婆十分恭敬的問道:“不知先生可是號稱扁鵲在世的淺乙先生?”
那大夫十分感慨:“都是虛名,老朽又哪是什么扁鵲在世呢?才疏學淺蒙眾人抬愛罷了。”
我見那老大夫十分謙遜更是好感。
秋蘭婆婆行了一禮道:“這便是我家少夫人,勞先生看看了。”
老大夫端詳我一眼,笑道:“少夫人好相貌,必是有福之人。老朽這就給少夫人看看。”
我忙對他行了一禮:“有勞老先生了。”
老大夫微笑頷首,我伸出手臂,秋蘭婆婆忙在上搭了一層紗,老大夫便細細把起脈來。
過了好一陣子,老大夫才放開。他眉頭皺了皺:“少夫人脈象虛弱,時緩時快,可是有孕初期受了寒?”
我點了點頭:“正是,當初我……貪看雪景,便在雪地里呆久了些。”
那老大夫了然點點頭,只道:“那便是了,女子最忌受寒,更遑論懷了孕。”
我一聽,苦笑道:“先生說的是,我知此事甚是棘手,先生不必勉強,生死有命罷。”
老大夫郎然一笑:“少夫人倒是豁達,老朽佩服。只既然我家老夫人吩咐了,老朽自是要試上一試的。”
旁邊秋蘭婆婆驚喜的道:“先生說可以一試便是有把握了,老奴謝過先生了!”
我一驚,知或許可以轉圜也是百感交集。
“少夫人,老奴這就給夫人報個信去。”她雀躍不已忙道。
我知她說的夫人是姨母,便笑道:“婆婆忒是心急,不若等先生施過藥后再說罷,來來回回也是勞煩。”
秋蘭婆婆聽了一嘆,我心知她懂了我的意思便不再多言。
“少夫人甚是體貼……”她喃喃道。
我笑了笑,此時歡天喜地若仍是無法豈不是白歡喜一場?又何必連累姨母心里七上八下的呢?
老大夫卻不管我們這邊說些什么,大筆一揮便寫下了一副藥方。他撫了撫胡子:“少夫人先就此藥方吃著,老朽明日再來替少夫人診脈。”
“多謝先生!”秋蘭婆婆恭敬地應了,接過此藥方就交給了小月讓她去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