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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這話,只覺得誅心,淚流不止。“你便這樣想我?我就是這樣不守婦德的女子?”
他卻氣的更甚。“呵,婦德?若是沒有這勞什子婦德,你便是要隨那蕭堯而去了罷!”
說罷,似是不能忍受,急急出了院子。
我氣的發(fā)抖仍是不甘心的追出去喊道:“你只知教訓(xùn)我,你不也是想著宮內(nèi)那人嗎?我有什么錯,你當我愿嫁進來?”
他腳步頓了頓,聲音發(fā)冷:“若非宮內(nèi)賜婚你當我愿意娶你?我就是念著阿喬了,你又待如何?”
說罷一刻不停的走了。
我失了力氣跪倒在了地上,是了,他想的從來只有那勞什子阿喬。
我哭得不能停,覺得此刻自己卻像一只無家可歸的鳥兒孤零零的受著風雨。
“少夫人,您別傷心了。”小月這才敢進了屋,忍了哭道。
我擺了擺手,獨自一人進了內(nèi)室,流淚到了半夜,終是困頓睡了過去。
不論我和傅伯遠如何鬧,大軍終是要開拔了。我心神不寧,忍不住喬裝打扮成一小廝溜出了丞相府。
城門口來送別的百姓眾多,擁擠不已。我卻無暇他顧,愣愣的瞧著大軍最前的一匹馬上那高大的身影,半年不見卻恍若隔世。
他一身盔甲,無端的顯得冷肅。可我知道,脫下這身戎裝的蕭堯是個爽朗疏闊的人。我默默的瞧著他,想著只有我知他另外的模樣,卻有一種別樣的滿足。
忽的人群有些躁動,一丫鬟模樣的女子沖上街道擋在了蕭堯的馬前,那女子我認得是劉小姐,蕭堯未婚妻的丫鬟馨兒。
只見馨兒立在馬前,手里托了一支護身符道:“蕭參將此去匈奴萬分兇險,我家小姐特去普陀寺求了這支護身符,還望蕭參將成功驅(qū)敵平安歸來。”
人群哄鬧,認識不認識的都稱贊劉閣老家的嫡孫女是個有情有義心懷天下的女子。是了,蕭堯半月前曾到閣老府退親,直言此番驅(qū)敵萬分兇險不敢誤了劉小姐的終身大事。誰知今日一般,劉小姐倒不像是要退親而是要等下去的意思。
我想著那日見著的那個女子,雖柔弱卻是萬分剛強的性子,不由一嘆。
蕭堯呆了片刻,猶豫再三接下了那個護身符。馨兒驚喜一笑,福了一禮便退了下去。
大軍繼續(xù)前行,行至我跟前時他像是感應(yīng)一般不期然看向了我。我一驚,忙低下了頭。不過一瞬,沒有人發(fā)覺,他一刻不停,終是行得遠了。
“小姐,我們回去吧。”小月過來扶了我,神色復(fù)雜。
我淡淡一笑,扶了她的手站了起來。
正準備回去時,一個侍衛(wèi)攔住了我。他彎了腰恭敬道:“夫人留步,我家爺有請。”
我與小月互看一眼,心中疑惑。自我進京以后一向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認識哪位爺?
見他雖恭敬卻不容置疑的樣子,我只得按耐下心中疑慮隨他而去。
那侍衛(wèi)領(lǐng)了我到了一處別院。別院清幽,隱隱有暗香傳來。不過片刻,他恭敬的行禮道:“夫人到了。”
我按下心中焦慮,緩步行了進去。輕紗幔帳間聽得有歡聲嬉鬧,我定了片刻,拂了那輕紗。
我見了小榻上傅伯遠一身白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露出大片肌膚,十分落拓風流。旁邊的女子一身輕紗似是遮不住半分春光,柔弱無骨的倒在了傅伯遠懷里,狀若無人的親昵。
另一邊的酒桌旁也是一副好春光,紀三耷拉著朦朧的醉眼邪邪的看著我笑。
我見了這情狀心頭火起,心知這該是紀三使了人故意引我來瞧的罷。
正準備離開,卻聽得紀三帶了酒意的笑道:“嫂夫人怎來的這般遲?快快進來莫讓傅大哥久等。”
我僵直了背,不敢轉(zhuǎn)頭看傅伯遠的神色。只聽得他一聲輕哼,霎時間屋內(nèi)鴉雀無聲。紀三卻是不知這邊暗潮洶涌般十分殷勤的與美人說笑,竟是不管不顧了。
我聽見身后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手臂不禁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在我身后站定,哼笑道:“怎做了這小廝的模樣?是怕你以丞相府少夫人的身份見那武夫辱沒了?”
我心內(nèi)一緊,想著今日自己理虧只得不發(fā)一言。誰知更是惹惱了他,他嗤笑道:“無話可說了?不是口口聲聲的道婦德么,這般模樣可還守了那婦德了?怕是連這天香閣的姑娘都比你知什么是廉恥罷!”
他語氣刻薄更是藏不住的鄙夷,我心內(nèi)一緊宛如刀割。原來我在他心里竟是連這青樓女子也不如。
我忍了忍眼眶的淚道:“我知今日行事不妥,你氣憤是常情。只是我連這青樓女子也不如么,你竟是這般看我的?若說我不守婦道,你風流無狀,可是將我認作你的妻?”
我直直的看向他,朦朧間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掉。他驚訝的看著我,像是要幫我抹了這滿臉的淚又像是猶豫般,幾次抬起手又放了下去。
我自顧自擦了淚,低了頭再不看他失魂落魄的離開。恍惚間聽得紀三無可奈何的笑:“傅大哥這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