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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后的日子過的很平靜,傅伯遠只在房內(nèi)住了三天就不見蹤影。
聽說永樂伯府的世子造了一艘畫舫,張燈結(jié)彩、雕梁畫鳳,很是好看。秦館清倌人衣袂飄飄吳儂軟語,文人騷客吟詩作賦談笑風生。
傅伯遠作為早有盛名的清源公子,這種時候自然不會缺席。某某時刻,清源公子賦詩一篇,以頌如今歌舞升平。某某時刻,清源公子作詞一曲,盛贊鶯鶯姑娘花容月貌......
我本無意探知他在何處作甚,院里的丫頭卻十分激動,對傅伯遠甚是迷戀,我總能一刻不落的得知他的蹤影。小月氣的斥了好幾次仍不見收斂。
“怎的如此生氣?”我詫異。
“小姐不知,姑爺如今新婚就這般.......今后小姐該如何自處。”她很是著急。
如何自處,自是該如何便如何。橫豎丞相府里早知我與他結(jié)合不過權(quán)宜之計,如今這般,倒是落得清凈。
我不聞不問,丞相卻是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派人將傅伯遠請了回來,親自行了一頓家法......
丞相夫人派丫鬟來找我的時候,我還躺在美人靠上翻一本游記。小月給我蒸了紅豆糕,味道十分不錯。
“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聲音很是著急。
小月急忙迎出去。“何事驚慌?”
“少爺.......老爺正在書房行家法,夫人讓我趕緊叫您過去!”
我只得急急地跟在丫鬟身后。到了書房,我偏頭看了一眼,傅伯遠背部被打得泛紅,氣息奄奄的趴在凳子上,不喊不叫。
丞相大人似是打得累了,歇息著醞釀下一回合。到底是文官,打人也是不痛不癢。哪像父親,一下手哥哥或者蕭堯必是要見血。
我忙回神,跪下對丞相道“不知夫君做了何事惹公爹生氣,請您原諒相公這一回罷。”
“是呀,老爺。伯遠有錯你好好教,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吶。”
“這個逆子!成婚才幾日就這般浪蕩,傳出去我傅家家風何在?”
“公爹不必擔心,夫君不過是和友人出去游玩,這般風雅之事不損傅家家風。”我言語懇切。
“老爺,晚書說得對。伯遠只是出去和友人游玩,不傷大雅。”
“哎!你們就這樣慣著他罷”終是放下了棍子。
我看了看傅伯遠,心中冷笑。這一出戲是丞相一人導演的還是他們一家合伙?不管如何,受累的總是我。我挺想告訴他們,不用顧及我是太后賜婚給我留情面,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演這一出我還得忙前忙后為傅伯遠請醫(yī)。
等下人把傅伯遠抬回房里,大夫來得快,一番診治后開了外傷藥告辭離開。我指使著院里一個丫頭給他擦藥。他像是睡著一般,一動不動的讓人伺候。我瞧著藥上的差不多了,就重新坐回去看我的游記。
傅伯安身體底子當真不好,我瞧著并不嚴重的傷,他倒是反反復復發(fā)起了燒。丞相夫人聞訊趕來瞧了急的哭了一場。我只能親力親為給他擦身、降燒......
等折騰完,已是凌晨,我困倦的回美人靠上休息。醒來之時,傅伯遠已不在床上,我詫異,喚來小月。
“姑爺,姑爺去安遠侯府給侯爺新修的園子題詩去了。”
“.......”還真是能折騰。我無語,躺回床上繼續(xù)補眠。
好歹打了一頓,倒是收斂不少,至少晚上回了院子。我正吃著粳米粥,看到他進屋愣了一瞬。
“夫君可曾進食?”
“未曾。”
我喚來小月,添了一副碗筷,正要吩咐廚房多做幾個菜時,他打斷我。
“不用,就吃這個就好。”
我頷首,給他添了一碗粥,就埋頭吃飯。食不言寢不語,餐桌上只剩碗碟輕響。
等我沐浴出來的時候,他倚在美人靠上翻著那本游記。
“你喜歡看這個?”
“嗯。”我輕回。
“閑雜的書倒是看的多!”他轉(zhuǎn)身進了浴房。
我一噎,瞪了他背影一眼,坐在梳妝臺前,細細的擦干頭發(fā)。
一夜好眠。早上醒來,他又是出門會友去了。我緩步往丞相夫人院子走,晨昏定省,我自是不敢怠慢。
“你們夫妻啊,一體同心。伯遠有錯,你做妻子的可要好好勸誡。”她意味深長的瞟我一眼。
我做低眉順眼狀,哦,那就是丞相一個人演的戲了。
“如今你二人已成親,定要早日懷上麟兒,為傅氏開枝散葉......”
開枝散葉啊,我又何德何能一人就能傳宗接代?我不接話,只細心伺候她,讓她挑不出錯來。
“小姐,夫人真是的。這才新婚四日,就急急地要您生孩子,可姑爺......”
我斜她一眼,她終是住了嘴,神情頗有些忿忿不平。
丞相府住著能和天子斗智斗勇的人,又怎是善茬。要是知道我與傅伯遠除了新婚之夜再未同房,不知又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
我回到住處,閑閑的翻著書打發(fā)時光。那是我的陪嫁,哥哥知我喜歡那些游記志趣,每次出游回來定要帶上好些。蕭堯更是走遍廣西所有書鋪,給我買到了垂涎已久的《海外志怪》......
我在出嫁之際,將所有的、蕭堯送的東西托哥哥還給了他,留下來的也就只剩這一箱書了。
我幻想著和蕭堯成婚以后,定要和他一起踏遍書里寫下的每寸山河,看遍每次日出。終是沒能成行,我心中悵然,合上書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