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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了才知道,因為她早上又提到棗糕,雁鳴以為她想吃,就在抓完藥后去找了一趟李媽媽,她當初被買進來的時候,拜了李媽媽做干娘,跟著學規(guī)矩,月錢一直都由李媽媽幫忙收著。她想要些來買棗糕,不曾想李媽媽因為昨天誤以為沈蕓死了的事,正在氣頭上沒處撒,不但一分錢不給她,還又是一頓打罵,說連她被扣的三個月的月錢,也要雁鳴補給她。
沈蕓一聽,已經沒有脾氣,簡直是內憂外患啊,誰都想在她們這兩個包子上啃一口。雁鳴提錢,她才想起來,程姨娘去世后,留給她的所有東西,好像也都在李媽媽那里收著,包括她的月錢,不知道會不會也有去無回了。
她要雁鳴去將李媽媽找來,想當面問個清楚,可雁鳴卻勸她算了。沈家在沈父沒有功名在身之前,是很清苦的人家,直到沈父考中狀元后,人丁才興盛起來。李媽媽是服侍過沈老夫人的,沈老夫人過世后,才被分派到程姨娘這里來,也算是下人里資歷最老的了,平日里沒有人去招惹她,她也就倚老賣老地胡亂混著,嘴碎貪財,又好賭,她拿去的那些東西,估計早就當了賭資,不知哪里去了。要是要不回來了,鬧起來別人反而說閑話,讓夫人不待見。
沈蕓雖然不是愛財如命的性格,但原該屬于自己的東西,怎么能那么輕易地讓別人拿去,還是一個只占好處不出力的。硬是把李媽媽找了過來,結果果然和雁鳴說的一樣,一提程姨娘留下的東西,她便開始抹淚撒潑,賣弄資歷功勞,又指天發(fā)誓沒碰過那些東西,讓沈蕓去她家里面搜,最后直著脖子留下一句“要東西沒有,要命一條,三小姐大可抄了我的家,只給我這把老骨頭安排個去處就好!”,便摔手走了。
接連遭搶白,沈蕓郁悶地抬頭看了看天,艷陽高照的好天氣,她怎么覺得自己頭頂都要發(fā)霉了呢?
與她有同感的還有夏姨娘。
碧煙回去將見沈蕓的情形添油加醋地和她說了之后,她第一反應是拿起鏡子來照,重點看了看印堂是不是發(fā)黑,要不然怎么會這么倒霉呢?
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與程姨娘的關系,竟還說著反話想把沈蕓推給她,她又不是傻的,憑什么要替別人養(yǎng)孩子。更何況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夫人,她若待沈蕓好了,自己和孩子們地斷沒有好日子過的;若是不好好待她,自己平白落下一個惡毒的名聲,夫人最后還是會落井下石,把罪責全都推在她身上。
總之,沈蕓原本就是個麻煩,現(xiàn)在又突然性情大變,她想想就覺得前途兇險。
如何才能把沈蕓這個麻煩給推開呢?
她想了半天,又把碧煙喊道屋里,主仆兩人商量了好半天,才打發(fā)碧煙離開。
第二日,沈蕓正躺在床上苦想對策的時候,竟看見碧煙又款款地走了進來,二話不說便先替沈蕓到了一盞茶,雙手捧到床前遞給沈蕓,說是前日沖撞了她,回去被夏姨娘好好罵了一頓,特地來給她道歉的。
“三小姐您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我去做,若是您不原諒我,夏姨娘是饒不過我的。求您看在往日主仆一場的情分上,莫要和我一般計較。”見沈蕓不回應,她接著哀求道。
沈蕓聽得身上直起雞皮疙瘩,看著她演技般的表現(xiàn),不由心生警惕,明著來的不可怕,最致命的是背地里暗算你。
“姨娘的心意我領了,你也別往心里去,我這里暫時也沒那么多事,你先回去吧。”沈蕓應付道。
“您這么說就是還在生我的氣了,看您起色倒是好些了,到底還要注意修養(yǎng)。雁鳴一個人總有疏漏,我來照看您兩天,就當是贖罪了。”
“沒事,我覺得已經好多了,真的不用。”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會還真難把她趕走了。
不過留下不到半日,沈蕓就大致猜到她和夏姨娘打的什么主意了。
昨日她過來的時候,還責問她好的差不多了,為什么還不去給夫人請安問好,給夏姨娘致謝示好,今日反而不停勸她好好休息,不要貿然出去染了風寒,什么保重身子最要緊,夫人和夏姨娘都會體諒她的。
還真把她當成小孩子哄了。
八成就是想哄著她不出門,再背地里到夫人面前告狀,說她已經好了,卻賴在屋里不出來,不知好歹,不把夫人和夏姨娘看在眼里,好順勢推掉她這個大包袱。
猜到了她們的意圖,沈蕓索性將計就計,一面對碧煙言聽計從,一面讓雁鳴悄悄地留意碧煙和夏姨娘的動靜。
又過了兩日,見她已經在院子里活蹦亂跳的了,碧煙才回了夏姨娘那里,不多久,夏姨娘又去了夫人那里,約莫半個時辰才出來。
然后第二日一大清早,夏姨娘就陪著夫人過來了,可她們進屋一看,沈蕓正小臉煞白地躺在床上,眼神渙散,見了她們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比先前病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