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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覷，竟不知從何說起。蕭曉啪的一聲將臉與桌子親密接觸，一手把玩著杯蓋，聽不出什么情緒，“琳寶寶，都發生什么事了。”

嚴琳無所謂的一攤手，也趴在桌上，背對蕭曉，“當時你被送進醫院時就已經沒了心跳，醫生搶救無效，宣告死亡，說是心肌梗塞，”稍一停頓，語氣變得更加清淡，“熱搜一連掛了將近兩個月，粉絲有的跑到公司示威，有些去廣電或警察局門前靜坐，都說要為你討個公道。好好的一個人，平時沒病沒災的，不可能會突然去世。”

想到這，嚴琳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粉絲真的是一群很可愛的人，為了一個一生可能都無法見到的人，都能拼盡全力去維護，他高興粉絲就喜悅，他受傷粉絲恨不能感同身受。

“是啊，真是一群很好的人。”蕭曉已經盡量不去想前世的事，或榮譽或悲傷已與她無關。只是想起這個小群體，還是有些淡淡的悲傷。那些藍色的應援，為她哭泣為她歡喜，為她撐起娛樂圈的一片天，再也見不到了。雖說群體里總會有些不和諧的聲音，但蕭曉真的很感謝他們。

嚴琳察覺蕭曉情緒的低沉，打起精神，笑瞇瞇的語帶敬意，“你還別說，葉文康那周扒皮，雖說平時急功近利了些，關鍵時候還是拿的出手的。通稿一個接一個的，各個直戳人的小心肝，簡直就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不僅穩住了公司管理層和各大媒體、粉絲群體，還遏制了公司股票的持續下滑，真是不得不佩服。”

“嗯，我能走到這一步，他居功至偉。”葉文康的通稿能力她可深有體會。

“以前我總是和他作對，總認為他辦事不地道，覺得他就是把你當做賺錢的機器，根本沒當人看。現在想想，大家不都是這樣過來的？最主要的是，他從沒讓你做過那些骯臟事，替你統統擋下。這點，我感謝他。”

嚴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含笑，帶著調侃，“那個人呀，整天吊兒郎當的模樣。可你出事的那段時間，他的眼眶就沒正常過，天天和個兔子一樣。我還見過一次他在你墓前哭得那叫一個泣不成聲。”

思緒似乎也回到了那天。天陰沉沉的，小雨兮兮，那天正是蕭曉逝世一個月的日子，這段日子嚴琳每天都會來蕭曉的墓前和她說說話。

離墓碑十幾米的樣子，一個男人半蹲在墓前，高大的身軀佝僂著，壓抑不住的哭聲透過雨聲傳來，斷斷續續的，久久不曾直起身體。

一抬頭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模糊了面容，神色憔悴不堪。

嚴琳打著傘站在一旁沒出聲，靜靜的看著墓碑上蕭曉開心的笑臉。男人收斂了情緒，站直身體，朝一旁的嚴琳一點頭，就要轉身離開。

“你，為何……”嚴琳有些遲疑的叫住他。

男人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有些黯然神傷，看著蕭曉的笑顏有些自嘲，“總算穩定住了局面，才敢來看看她。”語氣有著如釋重負，“好了，你終于不用被我逼著做不喜歡的事了。到了那邊，想怎樣就怎樣，自己過的開心最重要，聽到了嗎！”

葉文康看了眼嚴琳，帶一絲諷刺，不知是嘲諷自己還是嚴琳，“你沒注意到蕭曉近兩年狀態越來越不對了嗎？”聲音低沉，“我都不敢讓她閑下來，只有工作時，她人才是真實存在的。有幾次我都看見她在偷偷吃藥，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也很努力的治療，可是世事難料……”

“你對蕭曉是不是？”從沒有見過葉文康這樣對過一個人。

男人沉默片刻，似是放松般的舒舒筋骨，抬頭望天，竟已經晴了。

“我心疼她。”說完沒等嚴琳繼續說什么，揮揮手，背脊挺直，又恢復成那個堅不可摧的男人，快步離開。只是再沒了往常的笑容。

……

看著面前仍乖乖趴在桌前的蕭曉，嚴琳有些自我厭棄，都怪自己粗枝大葉的還沒個男人細心。幸好自己來了，要不蕭曉又要自己孤零零一個人了。

蕭曉默默發呆，不經意間想起了和葉文康談過的一段話。

“葉扒皮，我看為了資源，人家很多都是陪吃陪喝還順帶陪運動的，你打算怎么安排人家呀？”無辜的大眼睛眨啊眨，小眉毛一皺，狀似傷心的問道。

男人看著她似笑非笑，“蕭曉，你皮癢了是不是？說了不會讓你接觸那些事，就不用再來試探我。”點支煙，看著蕭曉被嗆到的模樣，暗道活該，讓你氣我，“你經紀人能為你拉來你想要的資源，還用你？”說著還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蕭曉的身材，嘲諷似的搖搖頭。

蕭曉低頭看向自己，凹凸有致膚還白貌美大長腿，標準啊，“葉扒皮，我祝你以后找個奶牛！”

現在的蕭曉想想，其實葉文康從來沒有傷害過自己，反而總是處心積慮的為她著想。

“琳寶寶，其實他能做我的經紀人，真的是我走大運了。”一張好人卡發出。不過，可從未見過他流淚呢，可惜可惜。要是因為別的事，她定要好好嘲笑一番，說好男人有淚不輕彈呢？

嚴琳沒說話，蕭曉過的開心最重要,“曉兒，我怎么覺得你越來越好看啦？”忍不住伸手戳戳蕭曉鼓起的臉頰，真真是膚如凝脂，便宜皇帝了。

“是吧是吧，我都要愛上自己了。”說著還站起來獻寶似的轉個圈。唉？好像有什么遺忘了，“琳寶寶，別轉移話題，你知道我最想知道的只有你。”別想糊弄過關。

嚴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簡而話之，“就是有天夢里有個雌雄難辨的聲音問我，是否愿意和一個人靈魂互換記憶共享，它可以讓我見到你。我又不吃虧，無所謂呀，就來了。”神色一變，咬牙切齒道：“是見到了，可為毛只剩十天了！為毛你要進宮啊，這不是坑人嗎？”

雖然嚴琳說的淡定，垂著頭的蕭曉早已眼眶通紅。嚴琳就這么不假思索的答應了。沒考慮事情的真假，沒考慮互換人的身份，萬一是個男人，萬一是個行將就木的人呢？什么都沒想，就這樣來了。

嚴琳嘆口氣將仍在低著頭的蕭曉攬過，拍拍后背，“想哭就哭吧，不過，以前的所有就都過去了，生活就要重新開始了。以后要笑呀。”

不過片刻，嚴琳感到肩膀一熱，蕭曉的眼淚已濕透了她的衣衫，卻仍未哭出聲音。

心中暗嘆，努力讓自己語調變得輕快，“如此大家都很好呀，原來的孟氏早已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她出身將軍府，想必骨子里也帶著爽利，現代的生活才是適合她的。你也別擔心我，蕭慎人看起來還不錯，長相也符合我的審美。放心，實在過不下去，和離就是了。”將肩膀處的鴕鳥推推，語氣變得調笑，“萬一和離不成，我只能靠你給皇上吹枕邊風了，努力向著禍國妖妃前進吧，干巴爹！”

“嗯。”悶悶的聲音傳來，又抱住不放手了，唉。

“好了，別哭了，一會眼睛該腫了。”嚴琳拿起手帕給蕭曉擦擦臉，真是有當娘的自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