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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鍋,兩個人,這就尷尬了。思華低著頭,進退不得,然不換個桌子上個大鍋,單獨和弦一吃?要不繼續辣椒水?要不讓弦一不要吃?
弦一卻已經丟了碧綠的菠菜、軟嫩的蝦滑進去,上下沸騰幾回,給她撈進了碗里。
思華心一橫,夾了一顆蝦滑。不過,嗯,Q彈鮮嫩,果然還是清湯配海鮮醬最好吃了。
弦一今晚終于看到了思華眼睛一亮的樣子,看了看一桌子的菜,又叫來服務員,“有沒有活蝦?”
一疊剛出水的河蝦放在了思華面前,弦一用漏勺燙了一勺,思華饞蟲作祟,趕緊夾了一只,咬掉蝦頭,用嘴巴一抿,又嫩又燙!
“l在旁邊咬著筷子,一臉壞笑,“我們能嘗嘗Grace的蝦嗎?”
弦一又舀了一漏勺,把剩下的一小半推到了Pearl那邊,然后他盛出鍋里的燙熟了的蝦子在自己碗里,放下筷和勺,用熱毛巾擦了擦手,一只一只細細的剝殼。思華偷笑,果然是北方人啊,不會用嘴巴剝蝦,于是像比賽似的,也跟著他剝蝦的速度,一只一只在鍋里撈、用嘴巴抿,也顧不上什么衛生、什么尷尬了。
她吃得并不比弦一快多少,面前的殼剛堆了一小堆,她正要伸手去撈煮軟了的香菇,一勺瑩□□嫩的河蝦仁被倒進了她的海鮮醬里。
“啊?你不吃嗎?”夾香菇的手停在半空,她又尷尬地紅了臉。
“你吃吧,我吃肉。”弦一愛極了她臉紅的樣子,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他提筷在辣湯里涮了一筷子羊肉,又在辣醬里正反蘸一遍,面不改色地吃了。
思華簡直想鉆到桌子下面躲起來,把清湯鍋里剩下的香菇、青蘿卜、藕片都撈到弦一碗里,自己一顆一顆數著自己的蝦仁吃。
這一頓飯,光吃不說話,又有人剝蝦燙菜,吃得不要太飽。出了火鍋店,Pearl和師傅們還在閑扯猜測今年的年終獎,思華摸著肚子,走在了最后面。弦一幾次放慢腳步想等等她、和她說話,她都故意看手機、甚至直接停下。于是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回家的回家,上班的上班,也就散了。
Pearl搖頭,“Sean挺好的,會照顧人,會賺錢,長得不丑,都在一個鍋里交換過口水了,干嘛還不冷不熱的?”
“我該冷還是熱啊?”思華反問。
Pearl伸出一條胳膊架在思華肩上,“蠢貨,你是看不出來他喜歡你,還是不準備談戀愛啊?”
李思華小姐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他喜歡我啊,原來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的時候是這樣的啊?她低頭不語,可是無端不這樣呢,他真的不喜歡我呀。
業主在城東投建了新產業,無端離開酒店去了那里出任餐飲服務經理,去城東要倒三趟車,足足兩個小時的公交車程,他們幾個月沒有見面了。雖然三天兩頭打電話來,吐槽工作不順心、吐槽宿舍是狗窩、吐槽員工餐是貓飯、吐槽身邊沒有說話的人,可是,她想見他,想當面聽他說,想看著他的眼睛安慰他。
回到家里,她忍不住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漫長的等待之后,傳來了對面的嘈雜聲。
“下班了?”無端似乎在吃東西,聲音有些含糊。
“中秋快樂!吃月餅了嗎?”
“在家吃呢,我媽親手做的冰皮月餅。”
思華一愣,他明明說也不回家的,“你回家了?”繼而分辨出了喧嘩的背景音,是一家人圍坐一桌吃飯的聲音。
“嗯,早上家里來的電話,非要我回去相親,所以臨時決定回去了。太驚險了,最后一張車票,差點就白跑一趟市區了。”那頭的聲音嘈雜,客堂間里的碗勺聲、勸菜聲不停,催無端掛掉電話好好吃飯,他聽起來卻很踴躍。
思華柔軟的心頭又被錘了一下,只能佯裝起興趣問道,“相親怎么樣?”
那頭笑了,“哈,小女孩還沒畢業呢,你說我怎么下得去手?”
思華松了口氣,她大學時代也曾為他拒絕過相親呢,只是他永遠不知道,“哦,是蘿莉啊。”
“對了,我媽做了醉蝦、醉蟹,都是時鮮貨,我帶過來給你嘗嘗吧。”無端在那頭嗦手指,好像沾了滿手鮮甜的黃來不及吞咽。
“是熟醉的嗎?”她也饞了,況且,這就有了不可反駁地去城東見他的理由了,只不過她不吃生鮮,只能是燒熟了再糟醉的,才敢放進嘴里。
“那還有什么味兒啊。”無端又掰開一枚蟹蓋,半凝固的蟹黃散發著濃濃的酒香。
“可是我只吃熟的。”思華在這頭輕輕地嘆了口濁氣,好像灌了一口辛辣刺激的烈酒,一起吃了這么多年飯,學校的食堂也好,酒店的員工餐廳也好,她的口味,他果然一點也記不住。
“那我帶月餅給你啊!還做了榴蓮味的,給你感受下。”
“我也不吃榴蓮呢。”